林知夏心里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哦,找本子的时候,看到言老师过去的照片就多看了两眼,耽搁了。”
苏望月一听“过去”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立刻把脑袋凑了过来:“她的过去你知道吗?反正我都知道,想听什么,我可以跟你讲。”
林知夏心里十分好奇,面上却不动声色,有意无意说:“哦,我就是在你们的合影里,看到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孩,言老师叫她‘周同学’。”
“哎哟喂!周同学啊,这我可得说道说道了。”苏望月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
“周靖嘛!那时候我们班除我之外,最有灵气的小生了!扮相清秀,身段也好,就是……胆子有点小,放不开。”
林知夏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然后呢?”
“她跟言言演的西厢,一个清俊,一个端丽,站一块儿跟画儿似的,所有老师都夸她们般配,还有意让她俩组成搭档。”
苏望月陷入回忆,咂咂嘴,“而且,那时候很多人都开玩笑说她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张生了。”
竟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好啊,言怀卿!胆敢瞒着不说!
林知夏朝排练厅中央瞥了一眼,接着问:“后来呢?”
苏望月见状,冲她挑挑眉:“怎么,吃醋了?”
“没有,我就好奇嘛。”林知夏连忙否认。
苏望月了然一笑,回答:“汇演之后就是定搭档,言言没选她,坚定地选了我。”
“嗯?”林知夏眨眼思考。
苏望月接着说:“当时好多人都惊掉了下巴,就连很多前辈老师也很意外,一直劝她考虑考虑,但言言依旧坚定地选择了我,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知夏顺着她的话问。
苏望月嘿嘿一笑,带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小得意:“因为周靖演戏太规整了,尤其在言言面前,过于小心翼翼,少了点气场和……活气儿。”
“活气儿?”
“对啊!”
“演戏是活的,对手之间得有碰撞,得有火花,甚至得有点‘意外’。言言跟她演吧,哪都好,就是太顺了,像机械齿轮、像对接任务,严丝合缝的,没什么意思。”
苏望月说着,夸张地耸了耸肩膀,自吹自擂起来:“反观我就不一样了,我热烈、奔放、火热,临场发挥又精彩,虽然有时候会闹过头,但带劲儿啊,也更有挑战性。言言也就是面上看着寡淡,其实心里特别追求冲突和刺激,也只有跟我对戏时,才能激荡出出其不意的火花,也只有跟我对戏,她才能把戏演演真、演透。”
她顿了顿,下定论:“所以她坚定地选择了我,而不是看似完美的周靖。从另一方面也说明,演戏这方面,只有我能激活她,别人都不行。”
“哇~偶~”林知夏感叹。
感叹一:怎么会有人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尽管苏望月所说的原因不无道理。
但言怀卿坚定地选择她原因应该还有另一个——周靖在汇演结束后递了纸条,言怀卿拒绝了她,怕彼此尴尬,所以才在选搭档时刻意回避。
感叹二: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言怀卿的选择标准就已经那么清晰而坚定了,她要的从来就不是看似完美的契合,而是灵魂的碰撞与生机。
——可真是从小清醒到大啊!
可是这么清醒的人,怎么就栽在自己手里了呢?
林知夏也想往自己脸上贴金,觉得只有自己能激活她,在感情上。
——呃,也许将来还有身体上。
两个自恋的人揣着各自的心思相对而坐,同时将目光望向排练厅中央。
林知夏看言怀卿,越看越觉得她有魅力,心思也越来越野。
苏望月看赫喆,越看越觉得愧疚,愧疚自己从前是不是在别的女人身上费了太多心神了。
看了几秒,苏望月先收回视线,见林知夏依旧恍然,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托付一般的语气说:x“所以啊,你根本不用吃八百年前的老陈醋。言怀卿这个人呢,看着是不近人情,其实是因为心里门儿清,她认准了的,管她是人是戏,谁也改不了,你就放心吧。”
林知夏脸颊微热,心里却像含了一颗慢慢化开的奶酪棒,甜丝丝,软融融。
她再次看向排练厅中央那个清隽的身影。
言怀卿正一遍遍对第二幕的走位,日光灯在她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