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胸腔里共振,清晰地传到林知夏耳中,她蓦地抬起头,撞进言怀卿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无奈,没有妥协,只有一片坦荡的、温柔的认真:“不过,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
“不是会分心吗,为什么还叫我去?”
言怀卿沉吟片刻:“你可以去做我的观众,不告诉我位置,只在谢幕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来为我喝彩,也来感受我望向你的目光。”
林知夏觉得自己的心被抛上了云端,软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言怀卿,眼睛里面有水光,更有星光:“言老师,其实,你认真说情话的功力,比演戏还要厉害。”
言怀卿轻笑:“过誉了。”
林知夏重新靠回她怀里,用力抱紧她,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顺便也去检查一下,首都的舞台够不够大,配不配得上我们这么优秀的言老师。”
听着她这故意摆谱的小语气,言怀卿笑道:“好,那就有劳林老师了。”
两人相拥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待到言怀卿休息好了,才起身回去。
在家住够了一周,晚间,林知夏很自然地跟着言怀卿回了家。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整理行李,快好时,林知夏推着言怀卿去洗澡,自己则帮她善后。
等言怀卿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时,林知夏已经利落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正弯腰检查着侧袋的物品是否齐全。
“都收拾好了,你看下有没有遗漏。”她直起身拍拍手,表情得意,像是在等待表扬。
言怀卿目光扫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走过去将手搭在她肩上:“应该没什么遗漏,辛苦了,先去洗澡吧。”
“好。”林知夏亲了她的嘴角,然后揣着小心思跑去了浴室。
热水冲去了忙碌一天的疲惫,从浴室出来时,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言怀卿已经吹干了头发,坐在床尾等她,睡衣穿的严丝合缝,不留一丝遐想的余地。
林知夏福至心灵关了主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蹭到床边,挨着她坐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她将下巴搁在言怀卿肩上,沐浴后的温热气息萦绕。
言怀卿按熄了屏幕,房间陷于黑暗。
第114章启蒙
黑暗是有层次和纹理的。
初降临时厚重而浓烈,而后缓缓变得浅薄,待到眼中残留的光影彻底消失后,视觉渐渐恢复,以一种更本质、更原始的方式,重新参与这个世界。
眼睛不再用于“看清”,而是感知,感知潜藏在绝对空寂之下的细微动静。
林知夏侧着头,目光所及是言怀卿渐渐浮现的侧影,她能看到对方脖颈与肩膀连接处微妙的弧度,能分辨出她散落肩头发丝的大致流向。
她,成了暗夜中的浮雕,让夜色变的充盈而细腻。
浮雕似乎动了一下,极轻微。
在林知夏的感知力里,那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动作,而是一系列衔接流畅、深浅不同的墨色在连续晕染。
她甚至能看到空气的流动因呼吸而微微震颤。
“在看这几天的行程。”言怀卿微微侧过脸,蹭上林知夏带着湿气的发丝,“关灯干嘛?”
“省电啊。”林知夏信口胡诌,手臂装作不经意地搭上言怀卿的腰际,指尖触及面料下温热而紧绷的腰线。
言怀卿没拆穿她的小心思,轻笑一声,抬手顺了顺她的发丝,“头发没吹干?”
“差不多干了。”林知夏顺势往她颈窝里蹭,“这样不容易掉头发。”
黑暗中,言怀卿的指尖穿入她潮而温热的发根,缓缓梳理着。
林知夏心声大噪。
——该做些什么。
——也想做些什么。
可年纪尚轻,脸皮也薄,不好意思开口,更不知道怎么开始。
她忽闪着眼睛想了想,水灵灵说出了中国影视史上最俗套又最百试不爽的台词——“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