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羡央心底蓦然一跳,若是宋画迟生气,她反倒不会觉得有什么,而宋画迟平静地接受了她“奚落”的笑声和行为,她倒是有些忐忑不安了。
果然。
她不安的预想得到了验证。
身处在书房里的孟横波专注认真,不怎么关注手中毛笔和眼前纸张之外的事情,这就给了宋画迟可操控的空间。
坐在孟横波对面的宋画迟胳膊垂下,指尖在身侧章羡央搭在膝上的手背轻点,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章羡央眸光微微垂落,分心地猜着宋画迟会在她手背上写什么字。
突然。
正在研磨的孟横波抬眸看她们一眼。
章羡央的心跳在此刻失衡,抿了抿唇,指尖羞赧地蜷缩起来。
桌下的动静避着孟横波,但宋画迟一览无余,可以清楚地看到做了坏事的人机小朋友不人机的样子。
冷白的面皮敷着浅浅的粉色红晕,睫毛不自在地轻颤着,清润的眸子泛着不自知的水汽,可怜又可爱。
满心都在纸和笔上的孟横波没有察觉到她们的眉眼官司,甚至抬头看了一眼就很快低下头,完全不知道她最想在章羡央和宋画迟身上看到的微妙气氛已然出现。·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字吗?没有的话,我就自行安排了。”
“妈咪写的我都喜欢。”
“您自行决定就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桌面上的纸张上。
宋画迟目光幽幽,重新在她的“纸张”上落笔写字。
章羡央一边看着妈咪给她写的新年祝福,一边分神思考着宋画迟写的是什么。
——不听话的坏孩子。
章羡央心间狠狠一颤,根本不敢去看宋画迟,以防意外,她把手放在了桌面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孟横波运笔,仿佛重新拾起了对书法的热爱。
孟横波不像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她心无旁骛,自然写得极快极好。
——摄衣更上一层楼,才到层霄最上头。
“这是央央的,妈咪希望新的一年央央平安如意,学业有成,才思敏捷,更上一层楼。”
到底是亲妈咪,一下子就写中了章羡央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
她指着这幅字对宋画迟笑得温柔,“这是我们画迟的。”
这是她和时望秋对宋画迟最大的祝愿。
第40章
孟横波靠谱的时候是真的靠谱,除去两副字外,她还给章羡央和宋画迟每人都准备了压岁钱,里面都是一样的东西,一张里面有两百万的卡,没有偏心谁。
分分钟让人感动不已,热泪盈眶,觉得怎么会有她那么好的妈咪和孟姨。
不靠谱的时候也是真的不靠谱,正经不了多长时间,就又开始笑眯眯地看着人。
章羡央和宋画迟的情绪都不上不下的,被卡在半途中,不知是该继续感动,还是要提高警惕,防备孟横波随时准备欺负她们。
一时间倒成了难姐难妹,颇有种心有戚戚,等待最后一只靴子落地的着急之感。
章羡央看了眼面色不变的宋画迟,叹了口气,知道她是不可能去说她妈咪的不是,所以只能她自己来了。
“妈咪。”
“嗯,怎么了宝宝?”孟横波抱臂,好整以暇地问道。
宋画迟眸光微凝,她发现这对母女之间一个极为相似,或者就是章羡央从孟横波这里继承到的点——那就是两人在做完和想做坏事时佯装无辜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可见章羡央人机归人机,但也不是多正经,多守规矩的小孩。
章羡央显然已经很习惯她妈咪这副做坏事预备役的姿态,没有丝毫惊讶,干脆利落地问道:“妈咪,您就说想让我和宋姐姐想做什么吧?”
孟横波不做迟疑,下意识反问道:“让你把宋老师和宋姐姐的称呼换成画迟,你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