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现在终于见识到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喊我困困了?”宋画迟更接近平时、有些失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章羡央愕然,笑容僵在脸上。
钓鱼执法。
不等听完整句话再进行分析,章羡央脑海里一下子就蹦出来了这四个字,让她的心跳瞬间就加速起来,砰砰砰地跳动个不停。
“是。”
哪怕宋画迟人不在她面前,章羡央也忍不住变得低眉顺眼,表情温驯,脸皮止不住地变红发烫,因为宋画迟没问错,她在第一次喊困困姐姐的时候,真正想喊出来的称呼可不带姐姐两个字。
她也想像方连溪一样,直接喊宋困困。
宋困困。
这三个字在她嘴里碾磨一瞬,无声地垂眸一笑。
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名字啊。
“好坏啊你。”宋画迟嗔怪一声,“罚你抄写刚才的故事。”
不等章羡央说什么,她又轻哼一下,“算了,放你一马,等高考之后再罚你抄写,现在学习最重要。”
到底是老师,就算说话黏黏糊糊的,也还记得章羡央是要高考的高三学生。
说起高考,宋画迟作为老师的本能就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应该是宋画迟坐起来了,对着章羡央郑重说道:“私下里喊困困,可以,但要是分神、成绩下降,不可以,你要好好学习,保持住现在的成绩,高考之后才能……哼。”
之后能干嘛的话,宋画迟没有说,只是说,“要不然的话,我无法面对孟姨,也不想你留下遗憾。”
但就算她不说,章羡央也能想明白她的未尽之语。
“困困,我知道的。”章羡央立马打蛇随棍上,喊出困困,并拿出老班最常说的一句话让宋画迟安心,“学习是给我自己学的,京都大学也是我自己想去的,我会为我自己负责的。”
“好宝宝。”
章羡央的脸噌得一下就红了,要不是知道宋画迟喝醉了,她都要以为宋画迟是在故意鞭策她,让她不要分心,努力上进呢。
她闷声闷气地应下了这声好宝宝,“嗯。”
这下真的是要和水玲珑争宠了……算了,争不过的,她也是喊水玲珑宝宝的其中一员,只不过她是在心里喊的。
许是隔着电话都能想到现在章羡央的呆瓜样子,宋画迟笑起来,应该是蒙住了被子,所以声音失真的同时还有一丝丝的娇媚。
就是说出来的话和语气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不和你说了,困、我要睡觉了。”
听得出来,宋画迟已经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自称困困的冲动了。
章羡央能感觉到宋画迟现在有些醒酒了,刚才生出的勇气慢慢回落,害羞的情绪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
其实不醒酒才是不正常的,正是醉酒困倦的时候,忽然听到AI朗读,可不得被惊醒。
她也没了夸困困很棒的勇气,自然就不敢问出声宋画迟是否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和最初宋画迟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
“好好休息。”
“嗯。”
最后一声带着不自觉撒娇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章羡央默默放下手机,一手贴近心口,一手捂住接电话的那边耳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种心间发痒发麻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消散,像是有余震一样,在她心里久久回荡着。
忽然,她想到什么,慌忙拿起手机,点开和【章鱼饲养员】的聊天框,发送消息过去。
【小幸运】:时姨在困困家书的绝笔写于4。21,这段时间是时姨的忌日吗?
在消息发出去的几分钟里,顶框一直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章鱼饲养员】:对。
有了开头,后面的话也就好说出来了。
【章鱼饲养员】:她强撑着精神写完最后一封家书,随后就失去意识,经过两天抢救,于4。23号不治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