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总部的电报被送到李云龙手里时,他正用脚尖拨弄著一个蜷缩在烂泥里的鬼子军曹。
雨林里的空气十分湿热,只跑了没多远,他身上已经汗流浹背,军装已经能拧出水来,闻著空气中那枯叶腐烂的味道,李云龙感到了烦闷。
“都他娘的给老子起来!磨磨蹭蹭的,等著我请你们吃饭?”他吼了一嗓子。
周围,空降师的战士们正用枪托,把一群群面黄肌瘦、军服被撕得像破布条的鬼子兵从藏身的灌木丛和土坑里赶出来。
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鬼子,一个个眼神空洞,宛如丧家之犬。
丁伟从一旁走过来,递给李云龙一个水壶。“刚审了几个俘虏,寺內寿一那老鬼子真被咱们打怕了,正收缩兵力,看样子是想和咱们再碰一下,然后寻找机会从海上溜。”
“溜?”李云龙拧开水壶灌了一大口,水顺著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流进领口,“他往哪儿溜?这印缅的林子里,天上有咱们的飞机,地上有咱们的坦克。他就是长了翅膀,老子也得给他薅下来!”
在连续几次精准伏击,敲掉了寺內寿一好不容易从菲律宾和马来亚抽调回来的第5师团和第16师团后,这位南方军总司令官终於放弃了全军突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名通讯兵快步跑来,递上电报:“师长,总部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展开。电报內容很短,只是通报了九州战役的最新进展,以及提醒他,东南亚的战事是时候收场了。他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口袋。
“孔二愣子那边怎么样了?”他问丁伟。
“刚收到消息,他那边也抓了上千个俘虏,正发愁没地方关呢。”
“他娘的,好事都让他占了!”李云龙骂了一句,脸上却带著笑意,“传我命令,各部队加快速度,把这片林子给我再过一遍筛子!告诉战士们,抓一个鬼子兵,总部给二斤猪肉的指標!別让孔捷那小子把肉都抢光了!”
……
与李云龙这边的轻鬆不同,缅邦中部的一座城市里,南方军总司令部內,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前的海面。
陆军大將寺內寿一枯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几个月前,他还意气风发,手中攥著从东南亚各处搜罗来的三个军的主力,准备对当面的英吉利军队发动一场决定性的战役,一举拿下整个印度。
他曾拥有第十四军、第十六军、第二十五军,麾下猛將如云,山下奉文、今村均、本间雅晴,哪一个不是帝国赫赫有名的战將。
可现在,这些部队要么在菲律宾和马来亚被阿美利加人死死缠住,要么就在他的指挥下,折损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地狱里。
墙上的地图,標註著整个东南亚的態势。他的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了九州岛。
那里,正在遭受华夏军队的直接攻击。
大本营已经连续发了七八封措辞严厉的电报,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率领南方军主力回援本土”。
“回援?”寺內寿一面露苦笑。
他拿什么回援?部队被华夏军队的穿插分割战术拖得动弹不得,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任何大规模后撤的命令,都很可能会立刻演变成一场无法控制的大溃败。
他手中的直属部队,第21师团、第21独立混成旅团,还有几个飞行集团,已经是他最后的本钱。
自己和麾下这数十万大军,很可能已经成了帝国的弃子。唯一的价值,就是儘可能地吸引和消耗华夏军队的兵力,为本土多爭取哪怕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