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穿著一身普通的尉官军服,带著四名同样装束的警卫,穿过喧闹的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走到后勤参谋面前,后者正焦急地看著手錶。
“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后勤参谋凑到刘青身旁附耳说道,“八百名战士已经就位,他们会在列车驶出市区后,立刻进入战斗位置。通讯也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和您单线联繫。”
刘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在车厢里的“物资”,又看了看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那片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在贪婪地注视著这列移动的宝库。
“告诉杨奎,让他的人准备好接收。天亮之前,补给一定会到。”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著警卫,登上了位於列车中段的一节指挥车厢。
下午六点整。
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长鸣,这列暗藏杀机的钢铁巨龙,在一片欢呼声中,缓缓驶离了下关车站。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况且、况且”的沉重声响。
列车加速,衝破城市的灯火,一头扎进了本州岛深沉而危险的夜色里。
车厢內,刘青坐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一名警卫递过来一杯热茶。
他伸手將茶杯放到了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根。
“告诉弟兄们,”他对著车厢內的通讯兵说道,“全员静默,关闭所有不必要的灯火。让那八百个兄弟,把眼睛放亮点。”
“鱼饵已经下了,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鉤。”
。。。。。。
夜幕降临,列车驶入山口县连绵的丘陵地带,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是这片死寂山野中唯一的声音。
指挥车厢內,灯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月色投下的一抹惨白。
刘青坐在黑暗里,静静地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树影,耳朵却在捕捉著风声之外的一切异响。
身边的后勤参谋手心全是汗,他已经第三次抬起手腕,借著月光看表了。
“还有多久到厚狭?”参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快了。”刘青回答,声音平静,不带一丝波澜。
他知道,敌人不会在城镇附近动手,那里的地形不利於他们撤退。最佳的伏击点,就在前方那段铁道上。
那八百名老兵靠著座椅,抱著自己的步枪,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他们没有交谈,刻意放缓呼吸,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午夜一点十五分。
列车正通过一段两侧都是陡峭山壁的峡谷。
“吱——嘎——!”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夜空,紧接著是剧烈的顛簸。车厢与车厢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桌上的茶杯飞了出去,在黑暗中摔得粉碎。
后勤参谋一头撞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停车了?”他喊道。
“不对,”刘青一只手死死抓住固定在墙上的扶手,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