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嘛,得注意形象。”老政委整了整领口,“第一印象很重要。戴高乐是个极其注重仪表和礼节的人,我们不能在这些细节上让他找到心理优势。”
七点半,一辆轿车驶出了莫里斯酒店的大门。老政委坐在后座,刘青坐在副驾驶。另外还有两辆吉普车隨行护卫,车上坐著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雪豹特战队员。
“今天的会面,我先说,你在旁边听著就行。”老政委在车上对刘青交代,“除非我问你军事方面的问题,否则你不要主动发言。”
“明白。”
老政委的笑著拍了拍刘青的肩膀,“我敢肯定,今天的谈话不会有实质性的结果。这只是第一次接触,互相试探。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车队穿过巴黎的街道,在自由高卢临时政府驻地——一栋十九世纪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前停了下来。这里以前是高卢外交部一个附属机构的办公楼,现在被戴高乐临时徵用。
门口站著两排自由高卢的士兵,穿著半旧的高卢军装,但枪擦得很亮,看得出来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仪仗。
老政委下了车,目光在这排仪仗队上扫了一遍,摆出一副笑脸往里走去。
刘青知道他在笑什么——这些士兵的装备里,至少有一半是华夏远征军提供的。就连他们脚上的军靴,都是从华夏远征军战士手里临时淘换来的。
戴高乐亲自在大楼门口迎接。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法军將官制服,身材高大,背挺得笔直,目光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欢迎来到巴黎,我亲爱的朋友!”戴高乐用法语说道,旁边的翻译立刻转述。
老政委微笑著伸出手:“戴高乐將军,又见面了。”
之前在北平,负责接待戴高乐的就是老政委,所以两人並不是第一次见面。
戴高乐握了握他的手,微微頷首。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老政委身后的刘青。
“刘將军,欢迎。”
“戴高乐將军。”刘青简短地回礼。
一行人被引入会议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考究,不论是路易十五风格的家具,还是墙上掛著几幅高卢名画的复製品都令人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
双方隔著一张长桌坐下。自由高卢一方,戴高乐坐在主位,身旁是参谋长朱安和一名外交顾问。华夏一方,老政委居中,刘青在他右手边。
寒暄了几句之后,气氛逐渐转入正题。
老政委率先开口,语气温和但不失分量。
“戴高乐將军,首先我要代表华夏政府和军队,对自由高卢在反法西斯战爭中做出的巨大贡献表示崇高的敬意。高卢人民在纳粹的铁蹄下不屈不挠,令全世界为之感动。”
戴高乐微微点头,脸上的傲气稍稍柔和了一些。
“同时,”老政委话锋一转,“我也要坦率地说,当前的局势对我们双方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战爭还没有结束,汉斯人还没有投降。而在我们共同的敌人被彻底打败之前,华夏和高卢之间需要更加紧密的合作。”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戴高乐的眼睛。
“我此次来到巴黎,就是受我们最高领导人的委託,与將军就战爭时期和战后的合作问题进行坦诚的会谈。我们希望,这次会谈能够为两国关係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
戴高乐十分认同老政委的说法,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说道。
“华夏方面的诚意,我都已经感受到了。我们高卢人同样希望与华夏建立长期友好的合作关係。”他的语速很慢,每一句话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是,將军阁下,合作的前提是相互尊重。高卢虽然经歷了战爭的苦难,但我们的主权和尊严是不可侵犯的。你们在霓虹的做法,让我们自由高卢內部產生了不小的分歧!有些人已经感到了恐惧。”
话说到这里,双方的立场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老政委微微一笑,端起了面前的咖啡杯。
“那我们就慢慢谈。”
第一次会谈持续了两个小时,正如老政委所预料的,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协议。
双方围绕著华夏远征军在高卢的军事存在、战后撤军时间表、经济合作框架等问题进行了初步的交换意见。戴高乐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强硬——他坚持要求华夏在战爭结束后十五个月內撤出全部军事力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军事基地租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