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接过来,读了不到一分钟,抬起头,神情有些古怪。
“三个步兵师……”
“对。”陈望端起一杯水喝了一口,“而且没有像样的装甲部队。”
赵铭在脑子里飞快地运算了一下:“莱茵河对岸到下一个主要防御节点,按照这个部署,基本上是……”
“一条几乎不设防的走廊。”陈望接过他的话,语气轻描淡写,“德国人把能动用的装甲力量都拿去打美国人了。留给我们正面的,是三个没有装甲部队支援的步兵师,分散部署在將近八十公里的战线上。”
赵铭放下情报,思考了片刻。
“如果我们现在渡过莱茵河……”
“明天拂晓。”陈望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各部今晚完成渡河准备,工兵检查大桥的承重状况,坦克旅优先通过。”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斯特拉斯堡向东,指向莱茵河对岸的德国腹地。
“德国人把我们当成了次要威胁。”陈望的声音很平静,“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失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片地图,最终落在了莱茵河东岸的某个位置。
“给巴黎发报通报咱们的作战计划,同时通知各旅团首长,午夜开始准备,明天天亮,混合军团渡过莱茵河。”
巴黎的深夜,灯火稀疏,將近凌晨十一点。
老政委回到莫里斯酒店,会议室的灯还亮著,刘青、老师长、老旅长都在,周卫国站在墙角,手里抱著一叠电报。
老政委坐下来,接过周卫国递来的热茶,在椅子上靠了一下,然后说:
“戴高乐今天终於说了几句真心话。”
刘青立刻抬起头:“谈判有进展了?”
“有进展。”老政委喝了口茶,“他提了三个核心诉求——第一,撤军时间表必须明確,不能模糊;第二,华夏军事基地的选址必须远离巴黎;第三,经济合作框架中,法方必须在本国產业中保有主导地位,不接受倾销性的市场准入条款。”
老师长笑著说道:“这三条都在可谈的范围里。”
“是。”老政委点头,“我没有当场回復,但我暗示他,这些条件都有商量的余地。重要的是,今天之后他已经不再寄望於英美的制衡了——这才是真正的转折点。”
老旅长听到这里,把手掌拍在了大腿上,发出一声豪迈的笑声:“那就是咱们贏了!”
老政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没完,但是格局基本定了。”
刘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斯特拉斯堡和莱茵河的位置,说:
“陈望今晚给我发来了部署计划。明天拂晓,混合军团渡过莱茵河,向德国腹地推进。”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老师长慢慢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地图上,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一步迈出去,战后的格局就彻底定了。”
“是。”刘青转过身,看著这三位老首长,“所以我需要各位首长的意见——这个命令,发还是不发?”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每个人都在把这件事的重量在心里掂了一遍。
老政委最先开口。
“发。”
“立刻发。”老政委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谈判桌上的胜利,永远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陈望能打到什么程度,就代表著我们说话的分量能有多重。”
老师长点头:“没错,发。”
老旅长乾脆地一挥手:“早就该发了!”
刘青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周卫国:
“给陈望发电报——按计划执行,明天拂晓渡河,全速推进。”
周卫国立正,接过命令,转身走出门去。
刘青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墙上掛著的欧洲地图。
那条莱茵河在地图上只是细细的一条线,但明天天亮之后,那条线的意义会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