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接过本子,转身就跑,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的声音很快消失在了雾气里。
赵铭回过头来,看了看陈望的侧脸。
“司令员,您不上桥去看看?”
陈望摇了摇头。
“不用。”
他把双手从背后放下来,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口。
莱茵河桥头的风比別处大一些,雾气打在脸上,凉颼颼的。
远处桥面上传来了最后一批步兵踏过桥面的声音。
陈望往桥的方向又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
“走吧,咱们也过桥。”
说完,他就迈开步子,踏上了欧洲大桥的桥面。
赵铭紧跟在陈望身后。
两个人走在空旷的桥面上,脚步声在晨雾中迴荡。
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莱茵河上,泛起粼粼波光。
东岸,德国境內,第一批越过莱茵河的坦克部队已经推进了七公里,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有组织的抵抗。沿途的德国小村庄大多空无一人,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老人站在房门口,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著这支来自东方的军队从他们门前经过。
马天佑坐在坦克炮塔上,看著两侧整洁的德国乡村公路,心情有点奇异。
眼前这一切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侦察排报告,前方十二公里处发现德军步兵阵地,约一个营规模,正在向东撤退。”电台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没有装甲,没有反坦克炮,纯步兵。”
“继续追踪,不要接触。”马天佑回復,“等步兵跟上来,一起包围。”
他收起电台,拿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
地平线上,德国的田野在春日的阳光下一望无际,绿意盎然。
战爭还没有结束,但在这片土地上,有某种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巴黎。
周卫国把陈望的电报放到刘青的桌上时,窗外的天光正好开始变白。
刘青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把电报递给了旁边刚走进来的老政委。
老政委接过,扫了一眼,把电报轻轻折好,放回了桌上。
两个人相对站著,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巴黎的街道上,一辆运货的马车正咯咯噔噔地走过,车夫坐在车辕上打著哈欠,不知道此刻在这座城市的某处,有人刚刚收到了一份改变歷史的电报。
“也不知道陈望他们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刘青嘆了口气,欧洲不比国內,情报的时效性根本没办法保障。
“不急,”老政委把手里的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今天,我会去跟戴高乐谈最后一轮。这一次,把具体的条款都定下来。”
他顿了顿。
“然后,就是德国。”
远处,莱茵河的方向,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