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日,法国中部,沙托鲁以北四十公里的乡间公路。
运输车队在拂晓时分出发,全程沿著事先规划好的內陆路线北上。
车队规模庞大。二十四辆猛虎-i坦克打头阵,十二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紧隨其后,后面还跟著三十余辆满载弹药和补给的军用卡车。
整个车队绵延將近两公里,履带和轮胎碾压过碎石路面,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隆声。
张楚坐在领头那辆装甲运兵车的副驾驶位上,怀里抱著那只黑色公文箱,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盹。
太困了。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合眼。临行前做最后检查的时候,有人发现第三號鯤鹏飞行器左侧二號发动机的涡轮叶片上有一处微裂纹。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在后续飞行中断裂,整个发动机都会报废。
他硬是拉著两个技术员,打著手电筒连夜更换叶片,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算完事。
刚躺下没两个小时,车队就拔营了。
护送这支车队的是远征军第三团二营,总共六百人。
营长姓赵,叫赵大山。
这可是个老兵,原三八六旅出身,跟著老旅长打过百团大战,后来又一路隨远征军杀到了欧洲。
赵大山身材魁梧,坐在运兵车后座上像座铁塔。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眉直接划到右颊的刀疤,看著就透著股凶悍。
这人说话嗓门极大,震得人脑袋瓜嗡嗡直响。
“张工,您睡会儿吧。”赵大山从后座探过头来。
他看了看张楚眼底那两团乌青,声音难得放轻了些。“这一路到巴黎还有四百多里呢,还早著呢。”
张楚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换了个姿势,把公文箱抱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得抓紧时间补觉,到了地方还得交接装备,指不定又是一堆烂摊子等著处理。
车队继续向前推进。
行驶到布尔日以北大约二十公里处时,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开阔的农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公路两侧长满了茂密的橡树林和灌木丛。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著十分恬静。
但赵大山的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他盯著公路两侧的林子。越看越觉得这地方是个打伏击的绝佳位置。
路面变窄了,两侧的灌木丛又高又密,藏个几百人根本看不出来。
赵大山的目光落在前方三十米外的路面上。
泥土的顏色不太对。有一道浅浅的沟痕横穿了半个路面,看起来就是最近两天刚被翻动过的痕跡。
老兵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停车。”
司机一脚踩下剎车。
“吱嘎——”
运兵车猛地停了下来。后面的车队也跟著接连剎车,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张楚被这一下晃醒了。脑袋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