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微笑道:“可是外人不知我们这些陆府庶出公子们真正的底细。”
“是啊,外人不知,只看到了我们在外面时候的风光。”
陆风嘆了一口气:“陆丰瑚六岁便去了族学,为兄羡慕他,便偷偷的跟著去了一趟,结果不知道被何人告知了王夫人,王夫人没有说什么,可是我却被父亲抽了三藤条,勒令我不能去学堂,当时我不懂,只以为我到了瑚大哥年龄的时候,也能去族学內学习,结果却不想,六岁,七岁,八岁————我一直都没有被允许进入学堂————”
陆风回忆著过往,说著小时候的事情。
陆云静静的听著,陆风比他大了好八岁,陆风十岁之前的事情,陆云不知晓,可也听说过。
陆风从小就十分的聪慧,三岁时候,只是在赵春雅的教导下,便能识字数百,五岁的时候,只是偷偷摸摸跟著陆丰璉去了一次族学,便背会了《三字经》。
神童之名,一时无两。
可————就是因为这神童之名,耽搁了他的进学之路。
或是怕会出现庶压嫡这种事情的发生,或者乾脆就是陆家本就有的传统,以至於本该六七岁就进入学堂的陆风,生生给熬到了十岁也没有进入学堂学习。
这也是为何赵春雅在后面偷偷摸摸的给陆风找了外界的启蒙学堂,而这一学,那便一发不可收拾。
陆风刚开始的说自己在外面学堂里面发生的事情,又岂是在说陆家的威风?
其实是在说自己在陆家被打压的过往罢了。
说著说著,陆风笑了起来,拍了拍陆云的肩膀:“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总归都会好起来的。”
陆云点了点头:“是啊,一切总归是好起来的。”
陆风话语里面说的简单,可是在这礼教礼法森严的时代,哪里会像是他口中说的那般简单?
堂堂陆家的少爷,却每日里面都要挨著其他陆家人的欺辱,学不让上,书不让读,只能坐视那些不如自己的人,不开心的去做著自己想去做而不能去做的事情。
甚至於稍微表现有些不对的地方,便是一顿藤条伺候。
陆云的这一世,过的还算不错的,可是一个远支的陆启发就不把他当成少爷来看。
这还是因为他有陆风在给他撑腰的结果呢!
而当初的陆风呢?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资源,没有后台,一切都只能靠著自己去拼,去爭,努力的冒出头,在陆家隱晦的打压之下,將自己的名声宣扬出去,努力想要將手脚从陆家这个泥潭里面拔出来————
其中过程,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吞下了多少的血泪,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晓。
说实话,陆风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可他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还没有长的太歪,其实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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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吃过了饭。
赵春雅问起了城內混乱的事情。
“现在外面好些了没?若是好些了,为娘也想要出去转一转。”
赵春雅在陆府的时候,虽然也是大门不出的,但好在陆府里面也有些姨娘在一起解闷,或者是勾心斗角的,生活虽然有些苦涩,但也算是热闹,不觉著烦闷,或者说她也习惯了。
可是在清风巷里面,却已是好几日都没有出去过了。
再怎么喜欢清净,也有些乏了,腻了,起了出去散散心的心思。
哪怕是不出远门,就在周围邻居家串串门也是好的。
陆云与陆风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各自转过了头,陆风沉声开口道:“娘亲,是这样的,陆府————没了。”
赵春雅不解。
隨后陆风与陆云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將陆府被灭的事情说了出来。
“陆府————这就没了?”
赵春雅有些恍惚,陆风上前搀扶。
赵春雅摆摆手,道:“为娘没事————为娘,想去陆府去看上一看。”
她的眼中带著茫然,与陆风刚听到陆家没了的时候的表情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