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轻笑著微微頷首:“年宣说放下,可实然没有放下,心思不纯,自然什么都学不下去。而倘若这一次不过了乡试,那便彻底与秦家小姐有缘无分了,不光如此,他自身未来的人生,也当会因为这一次的失利,而失去诸多机会。贫道只是略施小计,让他明白现在的他,其实並没有选择的机会,因为他不成为举人的话,那便不是他放弃了秦家小姐,而是他连广明正大的见上秦家小姐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自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放弃一说。”
“没错。”
陆风也从一旁走来,笑著道:“本来我初时也不知二弟的目的为何,可现在却明白了过来。归根结底,现在促使著年宣能安下心来去学习科考的,並不是秦家小姐了,而是他自身的荣辱之心,与不甘之心。別管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与秦家小姐在一起,还是能够有足够的身份主动去放弃秦家小姐,首先第一点,他都要在科考之中有所成就才是。”
说著,他也对著陆云竖起大拇指:“二弟这一计,確实不错,年宣是个不错的后生,若是因为情情爱爱的事情,便浪费了数年光阴的话,那也確实不该了。”
他还是比较看好年宣的,为人不错,学识也不错,像是谭寧,崔衍之这些富贵人家的子弟都能与他玩到一起,便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让富贵人家的子嗣折腰下交的,那自身总归有些能让人看到的闪光点。
“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陆云笑了笑,而后问道:“秦同知那边怎么说?”
陆风这么晚回来,便是因为又与秦明礼说了一些私密话。
陆风道:“正如二弟你所预料的那样,秦明礼对年宣確实是存了考验的说法,並且还向为兄询问了一下对年宣的看法。”
陆云毫不意外,年宣身上的气运虚光的变化,其实已经代表著秦明礼对年宣的看好与认同了。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此次举子试之后,年宣必然会成为举人,那之后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的了。
只是,陆云有些好奇的是,年宣真的能够將心底的那根刺拔出来吗?
可知道,任何的伤势,恢復之后,也总是会留下一些疤痕的,哪怕是————微乎其微。
时光一闪而逝。
清风巷內寧静如常,陆家的事情也没有热闹几日,便很快便被另外一件大事给遮掩了过去。
举子试开始了。
举子试,也称乡试。
大魏科考,可分童试,乡试,会试,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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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童试又分县试,府试,院试,过县试,府试者,可称童生,过院试者,便为秀才。
这一世的陆云,便是连童试中的府试都没有考过,便壮烈殞落了。
当然了,这也属於正常现象,童试三年考两次,二三十岁还在考著县试的人,都犹如过江之鯽,而考院试的老童生那就更多了,有时候都会出现爷孙同考场的情况出现。
院试都是如此,就更加不用说乡试了,整个青州,少说考生都有五千人,按照往年平均数来算,也有六七千人,如此大规模的人员流动,而且隱约还关乎著青州当地基层乡绅格局变化的事情,自然规模浩大,乡试的时候,整个临水都没有了其他的声音,都是有关於乡试的消息。
陆家的葬礼,虽然动静也闹的挺大的,但是人们转头就会將这个话题拋开。
值得一说的是,陆府的人在中间又来了一次清风巷,无他,就是专门来道歉的。
陆启义本人没有来清风巷,只是安排了管家带著满满三大车的礼品过来了,並且还主动將赵氏与陆风的户籍,都给送了过来,为的便是表示不再以宗族礼法来限制他们母子们日后的发展了。
甚至於还专门告诉了陆风,若是他入了官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他传讯。
这句话不管是陆云还是陆风,都將其无视了过去。
以陆启义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想要找他帮忙,不欠下人情债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管家连陆家的门都没有进,可他也没有生气,反而诚惶诚恐,並且还特意拜谢陆云的不杀之恩。
陆云对其无感,连看上一眼都欠奉,只是接过了青阳真人让他带来的帖子后,便转身回到了院子里面。
管家见状心头反而鬆了一口气。
人类可以轻易的玩弄死一只蚂蚁,而这却代表著人类要对那只蚂蚁感兴趣。
可若是这名人类对这只蚂蚁不感兴趣的话,蚂蚁反而能够活下来。
陆云回去查看了一下青阳真人给他的帖子,开头便是不知上仙身份,冒犯了上仙,乃是我等罪过,因有伤在身,不能亲身前来道歉,实在有愧”云云之类的话语。
后面倒是步入了正题,也就是给陆启义说好话,说他乃是好官,为万民而除妖不惜身,得罪了陆云,也只是因为不知內情,还望陆云原谅则个。
其中还隱晦的表示陆启义还是当今的宣德皇帝看好的心腹,又与琅琊王氏有关係,倒也不是威胁,而是从侧面说明对付陆启义不值得。
陆云看完之后,也只是轻轻笑了笑隨手便扔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