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忽然发生了现在这档子事情,这秦明礼在陆云眼中却还是当世少有的好官呢。
果然啊,这能爬到这种层次上的人,有几个身上是彻底乾净的?
能装大半辈子的人设,已经极其不容易了。
秦明礼张口欲要辩解一二,陆云却摆手道:“秦大人不必与贫道解释,贫道向来不愿意插手官场之事,齐知府確实不乾净,將他弄倒,利国利民。但是————”
秦明礼听前半段的时候,心中还鬆了一口气。
但,陆云说了但是”。
万事皆怕但是。
“秦大人拿贫道做棋子诱饵,贫道这才上门来的,怎么,秦大人当真以为我只是一少年,容易被晃点到吗?”
“道长真的是误会了。”
秦明礼沉默半响后,才轻笑道:“本官做事向来是恪守为官本分,为国为民,道长与那五虎帮的刘氏五虎有关,本官调查,也理所应当吧?”
“確实理所应当。”
陆云点头,话音一转,又道:“你所做之事,皆是合理,合法,合规,並无不妥————
可,贫道这心中却是不舒服的紧啊。”
陆云脸上似笑非笑:“秦大人想要升官发財,那便为民做主,五虎帮向来不曾做过多少恶事,反而是將诸多不平之事镇压了下来,当然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理所应当,可秦大人此番大费周折,其实有多次机会將这番爭斗扼杀於摇篮之中吧。再者说,贫道也未曾得罪过大人吧?就因为这一件事情就要处理了贫道,唉,委实让贫道伤心啊。”
陆云微微摇头。
秦明礼神色不变,摇头嘆息:“道长,本官也是为难的很,而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秦大人不是无法做,而只是在等机会吧。”
陆云道:“就像是现在,秦大人在等什么?是在等外面的人发现屋子里面的不对吗?
秦大人放心,贫道在进来之前,就先让他们先休息去了。”
秦明礼脸色露出笑意:“这里乃知府衙门,本官虽然对於修者了解的不多,可也大体知晓一些隱秘,道长这样的修行者,是无法在衙门中施法的吧?”
他是闻香教的暗子,修行界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修行者不能轻易对朝廷官员动手,甚至於在他这种四品高官的面前,连施法都很难。
“其他人能不能施法,贫道不知,不过,贫道倒是还能施展出一二法术出来。”
陆云反问道:“秦大人想要尝试一下吗?”
秦明礼看著陆云,想要从他脸上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最后他还是失望了,陆云虽然年龄小些,可为人处事却已见老成。
不过很快,秦明礼便想到了如何破局了,他起身:“说了这么多了,道长要不要喝杯茶水?”
虽是问话,可秦明礼已经为陆云倒起了茶水。
“哎呀,已经凉了,不好意思了,道长,还望不要介意。”
秦明礼將茶杯放在陆云面前,嘆了一口气道:“这茶啊,有人要喝水,那他不管是热的,还是凉的,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而若是人不想喝茶的时候,那不管他是热的,还是凉的,其实也是无所谓的,可若是有人来敬茶,那就不一样了,敬茶了,不管渴不渴的,那都要装模作样的的喝上一口,此乃礼,就像是现在,茶水虽然凉了,可也是本官的一个心意,道长喝不喝呢?”
他的双眸对上了陆云的双眸,带著笑,也带著警告:“道长您乃世外之人,这俗世之事,你了解的不多,官场,你也了解的不多,陆家只剩下了陆启义陆大人还能撑一撑场面,令兄陆风尚要准备明年的会试,不巧,內阁刘大人,大概率会试明年会试的主考官。
只是几个普通贱民而已,道长何至於此?再者说,劳山也是在这临水郡內,咱们日后还要来往呢不是?”
陆云不禁笑容更盛,在秦明礼讶然的表情中將茶水推了回去:“贫道的肠胃不是太好,喝不了凉的。”
秦明礼眼睛眯了眯:“道长真要如此吗?”
陆云神色不变:“不是贫道要如此,而是秦大人你啊,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秦大人若是真的大公无私,刚正不阿,自然也就不会威胁贫道,恰好,贫道性子也比较执拗,也不喜欢被人给威胁,道不同,不相为谋,本来贫道还打算给秦大人一个机会,可是秦大人您自己不珍惜啊。”
秦明礼冷哼了一声,神色不再是那般淡然了:“至云道长,你若是真的要对本官动手,那便直接动手好了,本官倒是要看看,你是否这般胆大包天!本官乃是临水知府,本官要抓的人,道长你保不了!本官实话告诉你好了,別说他们就是一群犯了事情的贱民,哪怕是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犯,本官要拿他们,那就能拿他们,在这临水郡內让他等上天无路,下地无门!若是道长不相信,不妨就试一试!”
他这是撕破脸了。
陆云笑了:“这才对吗,秦大人,装了这么久,不累吗?不过,你说这些话之前,不妨看看你的座位?”
“你要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