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礼已然不敢隱瞒,將自己原本的想法一一都说了出来。
他是內阁刘次辅的弟子,刘次辅乃是齐王在朝堂上的盟友,当然了,只是理论上的,在一些政见上,两人有著相同的目標,所以內阁刘次辅其实也算是半个齐王党了。
而在玄明真人出现后,刘次辅便发现了自己在齐王心目中的地位降低了些,以往许多事情,齐王都会写信与其商量。
可是在玄明真人出现后,齐王独断专行的时候变的多了,或者说,齐王有什么事情,都会先去询问玄明真人的意见。
后者若是说可行,那齐王便会施展下去,由此甚至於还破坏了刘次辅在朝堂上的一些布局,这自然让刘次辅无比恼火,可他又对齐王这个大权在握的亲王无法做些什么,只能通过其他方面来试探了。
玄明真人出身劳山,刘次辅便写信给秦明礼,让其试探一下劳山的跟脚高低。
这个劳山不是什么传承久远的道门正宗,倒像是掛羊头卖狗肉的地方,刘次辅若是能够抓住劳山派的缺漏,自然就可以以此来拿捏玄明真人了。
而刚好,身为劳山三清道院玄明真人大弟子的陆云就在临水城,所以秦明礼便想著从陆云这里打开缺口。
可是秦明礼也是聪明人,知晓自己是被自家老师当棋子使了,所以也十分聪明的来了个移花接木的招式。
他也不亲自动手,而是想著让闻香教的人对陆云动手。
反正不管是两家的哪一家吃亏,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情。
只是可惜,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陆云就是临水出仙”中的那名神秘仙人!
不光自身的手段高明,可勾魂索魄,不惧人道大运的反噬,乃至於都能驱使阴差为其办事。
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明礼,陆云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著旁边座椅的把手。
一声声噠噠噠”之音,好似重锤一样,锤在秦明礼的心臟上,將他憋得快要喘不过来气来了。
他一辈子小心翼翼,好不容易获取到了一次机会,可却未曾想过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去爭呢?
但仔细想一想,其实他已经来到了转折点上了。
办好了差事,他日后回归京城中枢之地,也是会变得更加容易。
哪怕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或许还是会这样选择。
这就很无奈了。
不爭不抢,一辈子无有出头之日,可若是爭抢,或许可出头,可同样也伴隨著危机来临。
他不过是赌错了罢了————
陆云此时开口道:“朝廷现在是何等格局?皇帝是否有意立下皇太弟?”
朝堂之事,陆云也有些好奇。
秦明礼摇头,神色紧张道:“小的为外臣,如何知晓当今圣上的心意?不过老师曾说过,皇上最近又选取了几名容易生养的秀女————”
“老皇帝如今都五十多了吧?”
陆云轻笑,可却並不意外道:“还真的是老当益壮啊。”
他微微摇头,这种皇家之事,確实繁琐,天下间就没有比这家人的关係更为复杂的了。
陆云又询问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事情后,才挥手道:“记住今日之事,也算得了一番教训,来日切记何事能做,何事不能做,若是来日再有为非作歹之事,贫道自然再来寻你。”
“是是是,上仙之言,小的铭记於心!”秦明礼连连叩首。
神通不敌天数,可他凡人可不敢与仙家爭斗了。
就算是记仇都不敢!
“记著便好。”
说话间,陆云的身影便好似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画一般,从秦明礼的眼前消失不见。
秦明礼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但想想,却好似又理所应当。
“上仙?上仙?您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