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垫簿扔进火盆,捧着火盆到院子里点燃垫簿。
火焰熊熊时,他从脑海里调出蛮久之前的想法——在新加坡注册渣华纸业,工厂设立在雅加达。
随着班克曼的成立,以及银行业务呼之欲出,他很快需要一种银行纸——轻薄但极硬,几乎没有吸墨层,墨水干得慢却色彩鲜艳,且绝无压痕。
在计算机普及之前,研发出这种纸张很有战略意义,也不用担心市场需求,银行等一系列金融机构、档案馆都有刚需,生意能做不少年头。
要说威胁也有,唯一的威胁就是圆珠笔的普及,圆珠笔书写不需要纸张有那么好的抗洇性,一旦圆珠笔出现普及的苗头,这块业务要迅速砍掉。
银行纸有搞头,就是不清楚研发成本和研发难度有多高,以及原历史轨迹中研发出来有多大的偶然性,若是偶然性极高,他未必会有那个运气,那一头扎进去等于扎进无底洞。
他有点纠结要不要搞,原本他准备投资纸业的目标是食品包装用纸,从食品到银行,步子会不会跨得有点大?
稍稍纠结,他还是打算找懂行的人论证一下研发难度再做定夺。
瞅一眼火盆,见火已经熄灭,正打算回书房,听见院门打开,望过去,唐怡莹和李墨云正往院里进来。
“冼先生,又来打搅。”李墨云来到冼耀文身前,如是说道。
冼耀文淡笑道:“看样子溥夫人对我家的麻将牌爱不释手,昨儿晚上连摸带搓又拍且不过瘾,今儿个又是赶早来,您要是真这么喜欢,我送您得了。”
李墨云闻言,咯咯笑道:“您要是连牌搭子一块送,我真就收着。”
“您先揣着麻将牌,牌搭子我饿她几顿刮刮油,改明儿清清爽爽送您府上去。”
李墨云竖起大拇指,忍俊不禁道:“冼爷您局器。”
冼耀文梗了梗脖子,做趾高气扬状,“那是当然,您可以去打听打听,妈唉father的father当年在天桥卖大力丸时,就是出了名的仗义,是人见了面都夸他一句‘您可真局器’。”
听一个假洋鬼子在自己面前玩京片子反讽,李墨云是真憋不住了,手未伸到捂嘴的雅位,嘴已咧起大笑,“冼先生,您可真风趣。”
冼耀文淡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溥夫人,还有这位老娘们儿,两位里面请。”
唐怡莹瞪了冼耀文一眼,邀着李墨云朝屋里走去。
大概是昨天约好的,前后脚的工夫,费宝琪和蓝夫人也来了,蓝夫人先进屋,费宝琪慢一步留下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存单,“昨天说的五万块。”
“不是让你不用拿。”
“我们一起做生意,我怎么可以不出本钱。”费宝琪将存单塞进冼耀文手里,“拿着。”
冼耀文捏住存单,瞧了一眼,轻咦道:“上面的日期是今天的,还是一年的定期,你这是做什么?”
费宝琪轻笑着递上一枚圆形私章,“用你的名字开的户头,我想你不差这5万块,干脆帮你存起来,一年31。2%的利息,蛮划算的。”
由于旧台币时期持续多年的物价飞涨,1万新台币兑4万旧台币的骚操作,以及二二八事件等多重因素,台湾人对新台币极不信任,只想尽快将手里的钱变成实物,但台湾物资匮乏,这就导致通胀率居高不下。
为了抑制通胀,也为了建立民众对新台币的信心,台银推出了“营利事业及以存户存入之优利定期存款”,简称优利存款,直白点说就是存款利息很高,一开始一个月定期利息7%,一年定期利息152%,年息31。2%是经过三次下调的结果。
冼耀文接过私章瞧了一眼,摇头苦笑,“阿姐,你知不知道私刻金融私章是违法的?”
费宝琪轻笑道:“我给自己刻才违法,给你刻不违法。”
“为什么?”
“你又不是台湾人,私章在你手里就是一个纪念品。”
“算你有理,但你拿着私章去银行开户头,这总是违法的吧?”
费宝琪冁然笑道:“还是不违法,你是美国人,有特权。”
“胡说。”冼耀文笑骂一句,将存单递给谢湛然,“去银行一趟,说钱不存了,换成爱国公债。”
随即,又对费宝琪说:“阿姐,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件特殊的礼物,你有心了,但下次还是不要做这种事。”
费宝琪不解道:“为什么?”
“你知道的,我刚来台北就兑了7750万台币,这笔钱若是存进银行吃利息,一年可以拿2418万台币的利息,而且按道理不用缴税,你说什么生意能保证一年稳赚三成纯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