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台湾的劳动力在教育和技术基础上远胜于南越;台湾的间接成本是“行政性”的,而南越的则是“生存性”的,后者更不可控。
1951年的当下,一个理性的投资者,在对比两地后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台湾。
南越的工人成本被战争的巨大风险无限放大,使其成为一个无法进行有效长期投资的地方。而台湾,尽管处于政治高压和物资匮乏中,但其稳定的社会秩序和有纪律的劳动力,为即将到来的经济起飞提供了最关键的土壤。
“去南越招商这件事政治意味太浓了,自己不好出面,但也不能只扮演幕后军师的角色,必须打上冼字标签,王右家,王右家……”
冼耀文嘴里反复咀嚼着“王右家”的名字,将她定为操作这件事的第一人选。
经过了许久的斟酌权衡,他定下了做事的调子。
出了隔间,来到吧台,给了王朝云一个拥抱,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五点半来接你,我们去大正町的料亭吃晚饭。”
再次感觉到关系被公开的暗示,王朝云喜上眉梢,“吃会席料理吗?”
“嗯。”冼耀文轻抚王朝云的后腰,“你先打电话预定。”
“哈依。”
冼耀文松开王朝云,“我去做事。”
王朝云贤惠地送冼耀文出门口,目送着车子驶远。
迪化街是台北食品厂集中地,沿街的闽南或巴洛克式骑楼里分布着不少食品加工厂,基本是前店后厂的格局,沿街的铺位展示商品,接待批发和零售客户,后面的屋里机器声轰鸣,飘荡着食物的香味和腥味。
牡丹糖果隐于其中,在位置不算好的角落,三米五的门面,一米五悬着糖果珠串门帘,两米是玻璃橱窗,里头摆着玻璃组合而成的展柜,一个个四方格里展示着不同的巧克力糖果。
撩开门帘走进店里,头顶的风铃叮铃作响。
“欢迎光临!”
清亮的声音送到耳朵里,紧接着一位身着巧克力色、点缀大朵白牡丹旗袍的店员映入眼帘,她的眼睛很软,眼神温暖,脸有点圆,线条柔和,看起来无害、温柔、让人想靠近,治愈系的脸,男女老少都吃这一款。
“冼先生。”
惊喜的声音,橐橐橐的脚步声,店员蹦到冼耀文身前。
冼耀文露出和煦笑容,“柳如烟,午饭吃了吗?”
“吃过了。”柳如烟眯起眼,脸色变成人畜无害的讨喜。
冼耀文递上一袋街口买的李子蜜饯,“知道你喜欢吃,你拿回柜台吃,不用管我。”
柳如烟笑眯眯地接了过去,“谢谢冼先生。”
冼耀文摆了摆手,又给出一个和煦笑容,自顾自走向展柜。
牡丹糖果主打巧克力糖果,种类很多,有纯巧克力的黑巧克力,加奶粉和糖的牛奶巧克力,可可脂加牛奶的白巧克力,干果、花生等各种夹心的夹心巧克力,焦糖酱、草莓、橙子酱等软夹心的巧克力,还有威化巧克力、巧克力牛轧糖、巧克力棒、巧克力卷等等。
反正可可粉的原料有限,无法追求产能,就在花样上多下了点功夫,以应对多样性需求,也顺便争取喜糖、礼包订单。
冼耀文的目光从一个个展柜格子看过去,时不时打开展柜拿出一颗糖果在手里端详,偶尔品尝一颗,并记下价格标签上的品名和价格,糖纸放在西服口袋。
阳光销售,价格标签上有两价、颗价,价格透明,要的多可以谈批发价,批发价按量阶梯式降价,绝不搞见人下菜那一套。
看到一半,听见风铃声,冼耀文避开进店的客人,从另一个角落倒过来看,同时也关注柳如烟接待客人。
柳如烟是刘新杰从南北行挖来的高端人才,她的高端在于一张治愈系的脸,即使生气脸色也不会太难看,也在于悦耳的嗓音,入耳如沐春风,以及不急不躁的脾气,耐心十足,再难应付的客户也能良好应对。
冼耀文心里默默给柳如烟打着分,也琢磨着她这张脸能坚持几年,十九岁,生活顺遂,坚持十年不成问题,就怕所托非人,被生活磋磨的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