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伊朗是一片投资热土,民生刚需、农业与土地开发、轻工业与基础制造、贸易与物流等领域都蕴藏着巨大的投资机会。
落到实处,在伊朗建立面粉厂、榨油厂、糖厂、罐头厂,棉花加工、织布厂、成衣厂,肥皂、洗衣粉、火柴、蜡烛、简单药品厂,水泥厂、砖瓦厂、玻璃厂、钢筋厂,等等,都会面临供不应求的局面,产品压根不愁卖。
而且,伊朗的打白条现象并不泛滥,商业的主基调还是钱货两讫,卖出多少货,就能收回等值的里亚尔。
当前,前提是自己罩得住,狗行千里吃屎,怂包在哪里都受欺负。
谢丽尔放下电文,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的“资金安全”单词旁边打了一个勾,放下钢笔,连抽了两口烟,扔掉烟蒂,缓缓起身来到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说:“打给传销公司的林,约他中午一起吃饭。”
“是。”秘书应道。
台北。
唐怡莹拿着浴巾帮冼耀文擦干身体,又帮他穿好衣服,两人出了衣帽间来到客厅。
客厅的摆设略显别扭,中央一张红木八仙桌,桌面摆着青花茶具,八仙桌主椅的位置摆着一对小叶紫檀雕云龙纹太师椅,客座的位置摆着一对大红酸枝浮雕松竹梅太师椅,墙角立着博古架,陈列着前清瓷器与玉器。
窗棂边有一座花几,上摆听风瓶,随着微风拂过轻轻摇晃。
冼耀文坐到左边的主椅上,问唐怡莹,“什么时候改的摆设,我上回来还不是这样。”
唐怡莹手里摆弄青花茶具,嘴里应声道:“前天收的,我挺喜欢,就给搬来了。”
说着,她冲冼耀文座下太师椅努了努嘴,“两张椅子不是一对的,你坐的那张凳面底下有款式,是顺治帝赏赐给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的,我这张说不好,可能出自当年的慈宁宫正殿。”
“大玉儿的?”
“谁?”
冼耀文轻轻撇嘴,“孝庄文皇后。”
唐怡莹似乎反应了过来,“别听小说里胡诌,孝庄文皇后根本没用过大玉儿这个名字,大玉儿一听就是汉语俗名,不说当年满人禁用汉语俗名,就是用也是音译,如海兰珠、布木布泰,均含尊贵、吉祥之意,大玉儿在满族传统命名中没有对应的文化内涵,不可能有人用。”
“哦,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冼耀文朝唐怡莹座下的太师椅瞧了一眼,“照你说的,你的那张是多尔衮的?”
“我不敢肯定,只能说它曾经的一任主人是铁帽子王。”唐怡莹将一个青花杯放在冼耀文身前,“康熙中期官窑的青花十二花神杯,这一套是精品,遇到喜欢的买家能卖到二三十万。”
“台币吗?”
“自然是台币,青花十二花神杯并不稀罕,从康熙朝开始,历朝历代的官窑都有烧制,就是到了民国,各地的民窑也在烧制。”唐怡莹端起一个杯子,“此杯最为适合龙井,老爷,请茶。”
冼耀文轻笑一声,端起杯子致意,“几十万的杯子拿来用太奢侈了,还是好好收起来留待有缘人。”
唐怡莹莞尔一笑,轻呷一口茶道:“以老爷今时今日的身份,用任何杯子都不会逾矩。”
冼耀文扫一眼手里的杯子,“刚刚是虚言,我其实是膈应,传世数百年的杯子,谁知道多少人用过,用过的又是什么人。”
放下杯子,冼耀文接着说道:“要往嘴里送的东西,还是越新越好。”
唐怡莹咯咯一笑,“老爷原来这么想,我给你换个杯子。”
说着,唐怡莹去了储物间,须臾,捧了一个木盒回来,放在桌面,打开盒盖,“这是汪野亭手绘的,民国后少有的精品,再放几十年,估计价值会飙升。”
冼耀文瞥了一眼杯子,说:“若是无人炒作呢?”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但凡这句话还适用,青花十二花神杯万万不可能变得一文不值,有人哄抬不过是锦上添花。”
唐怡莹笃定地说:“老爷你的眼光真好,抓准了好时机做古玩生意,如今港台两地人心不稳,古董的价值被低估,恰好方便收罗精品。”
说着,她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不能去大陆收货,不然,唉。”
“世事难料,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冼耀文从木盒里取出九月菊花杯,稍稍端详递给了唐怡莹,“去年内地政务院颁布《禁止珍贵文物图书出口暂行办法》,禁止出口的范围比较含糊,大部分古玩都能合法的弄出来,你若有想法,我可以帮你安排。”
唐怡莹怔愣地看着冼耀文手里的杯子,少顷,醒过神来,“老爷可以安排?”
“可以。”冼耀文自信颔首,“内地在各城市设立了不少文物收购站、委托商店,统一收购民间流散文物,价格由政府核定,禁止私人高价倒卖。
但依然有私营古玩铺在经营,只是经营受限,眼瞅着生意就快做到头了,一个个都着急高价或平价出手手里的存货。
还有,旧官僚、遗老、以前的中产家庭,因经济困难,不得不拿出家中古玩、字画、玉器等,通过私下交易、委托商行、黑市换取现金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