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幺只当他是嫌任务拖太久太无聊,安抚道:【没事宝宝,等到男主服用特效药后,一定可以满值。】
陆雪今心知骆明川碰都不会碰那管药剂一下,更别说服用,因而对系统的安慰并不买账,烦躁地揪着织毯边沿的浅色小须,抱怨道:“离开了这么久,好想念老公。”
洞幺:……
【男主也是宝宝老公的一部分哇。】
“不一样——”陆雪今拖长声音,觉得跟洞幺说不到一块去,便不再理会它。
连带着对骆明川的态度也变得平平,两个人除了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几乎没有其他交集,宛如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陆雪今刻意冷落骆明川,大部分时间出门溜程策,沉默听话的丧尸成了他打发时间的最佳宠物,不管陆雪今对他做什么,他都照单全收。
相比之下,和陆雪今有了一次婚姻关系的男人反而连一句寻常的问候都得不到。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然而,骆明川看起来毫不在意,依旧遵照承诺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陆雪今照顾得很好——在他那异于常人的认知里,他与陆雪今早已是超越世俗定义的、更为紧密的同类,这种关系无需亲昵接触维系。他一直在陆雪今身边,程策是绝佳的摄像头。
而且这段时间要应付苍穹的追捕——牧家两条疯狗穷追不舍,他需要扰乱他们的视线,不让他们打扰陆雪今。
至于那管促使他们离开基地的药剂,骆明川把它放进木匣后就再也没动过。
这天下午,陆雪今带着一束“花”散步归来——是他从路边随手摘的杂花杂草攒聚而成,有种稀疏凌乱的美。他面带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将“花”按在骆明川胸膛,“给你!”
洞幺见状开了个玩笑:【一周时间,宝宝终于原谅男主了吗。】
它很好奇宿主前一阵突兀的情绪变化缘由何在,不过无论怎样旁敲侧击,陆雪今都不开口,只好忍下好奇。
到了晚上,陆雪今又去敲开骆明川的门,可怜兮兮地皱眉说失眠难寐,翻出一本阁楼书房内找来的诗集,要求骆明川坐在床边为他念诗助眠。
骆明川:……
趴在床头的青年眼瞳微微发亮,看起来兴致勃勃,那点忧郁味道在他答应后便烟消云散。骆明川不是傻子,当然看出了陆雪今忧郁背后的捉弄意图,但他没有戳破,平静地坐下来,翻开了诗集。
洞幺不解风情地插话:【宝宝,男主文化素养那么低,念诗水平想必也不高。你需要听诗歌助眠的话,这边可以提供辅助睡眠的服务。】
可惜陆雪今的注意力全在床边男人身上,对洞幺的“好意”置若罔闻。洞幺暗自生气,倒要看看一个文盲能把诗念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出乎意料。骆明川毫无局促之色,开口之后,竟带着浑然天成的韵律感,声音低沉而舒缓。
陆雪今本是存了看他笑话的心思,却在他低沉柔和的诵读声中,竟真的泛起了丝丝睡意。
恍惚间,骆明川的身影与记忆中的另一个人重叠起来。陆雪今眨了眨眼,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
但下一秒,骆明川就卡壳了,把陆雪今从那种微妙的氛围里强硬拽出。他停顿片刻,尝试继续,却又念错字。
他停下来。
“不知道怎么读。”骆明川理直气壮说道。
陆雪今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他抓过诗集一看,忍不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笨!”
这些恰好是他年少学艺术时,课程要求涉猎的内容。
遂卖弄着过去的知识,一边纠正骆明川的读音,一边复述当年老师的诗句的解读。
结束后,他把诗集扔回给骆明川,“好了,你再念下去,我怕今晚都睡不着了。”
说完便翻过身,不再看骆明川。
男人抓起诗集,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为陆雪今带上房门。迈步而出的一瞬间,眼底阴霾一闪而过,攥着诗集的手无声发紧。
刚才的停顿,既是故意为之,也确实因为他不认识那些字。
你透过我在看谁?
骆明川凝望着门外的黑暗,无声地发出质问。
他离开后,陆雪今却很快坐起来,望着窗外的月亮,直到后半夜也毫无睡意。
洞幺看他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的他倒像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宝宝,想什么一直不睡呢?】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生骆明川的气,回来就喜笑颜开了。它的宿主真是一天一个想法。
陆雪今点了点头,瞳孔亮而水润,睫毛长且密。月光下他眨动双眼,像蝴蝶羽翼一般轻轻扇动,轻盈敏捷。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会令我无比开心的事。”他按住自己的胸口,控制那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搏动起来。
猩红色彩抹上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