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补给至关重要,不仅有生存用品,还有不少武器,谁抢到武器,谁就能在夜晚的狩猎中占据主导地位,优势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喂,我们朝东边走吧。按照往年统计,东边投放的补给箱更多。”
“随便。”
没人询问沈默的意见。
比起早已有所计划,分工合作、秩序井然的小队,沈默小队自始至终没有有效交流。队员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排名,懒散地行走,任由其余人超过投来虎视眈眈、恶意满满的眼神。
进入雪林不久,甚至还没完全脱离监督老师的视线范围,那几个人就互相对了个眼色。
为首的高个子男生悄无声息走到沈默背后,突然发难,一把抢过他肩上的补给包。
“这些东西你拿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们增加点胜算!”
另一个矮胖的男生趁机猛推沈默一把,“滚吧!我们这儿留不下你这座大佛。趁还没入夜,你赶紧跑远点,说不定能找到会长救你一命。”
沈默被推得一个趔趄,后倒几步,脚踩进深厚的积雪里。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个人迅速瓜分了他的食物、水和应急工具,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跑远,消失在密林中。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空荡荡的身上。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如同隐藏在雪堆后的饿狼,贪婪、冰冷,充满了捕食前的耐心。
沈默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向着密林深处走去。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补给箱和一个足够隐蔽的藏身之所。
不幸的是直到太阳落山他都没看到半个补给箱的影子,和队友的言论截然相反,东边一片荒芜,唯有堵在他去路上不怀好意的狩猎者。
很快,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幕布骤然笼罩整片雪林,随着一声清亮的哨声,白天的寂静被一股躁动不安的的气息取代。
“狩猎开始!”不知是谁兴奋地高喊了一声。
几处营地冲出数道人影,如同脱缰的猎犬扑向东边。
到了晚上风雪更急,在这种天气下狩猎,危险的不只有四处躲藏的猎物,还有疾速奔跑的捕猎者。厚重积雪下,谁也不知道盖住的是冻土还是陷阱。
深色长靴踹了下雪堆,轰一声,高高雪堆塌陷下去,裴渭弯腰觑了眼雪洞的深度。
“足够埋一个人。”他勾起唇角。
转头恶狠狠刮了眼路琛,语气却很平静:“我有些事想请教那位特招生,你跟其他人一起,去把他带来。”
裴渭虹膜边缘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红光,声音因兴奋和寒冷些微扭曲。不等路琛反应,他就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奔行。
显然早已迫不及待,要将那特招生抓回来撕碎。
路琛无奈苦笑,只好招呼其他人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错,苍白照射灯搜寻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沈默整个人融入黑暗,在复杂的林地间快速移动,动作轻盈高效,如同一只矫健的夜行动物。
许多人明明在入夜前紧盯着他的行踪,入夜后快步过去后却一无所获。
但失去补给工具,加上裴渭等人不顾一切疯狂追捕,包围圈不断缩小,沈默的处境很快变得岌岌可危。
好几次带着颜料标记的彩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钉在树干上,溅开一团刺目的颜色。
“这小子他妈的跑哪儿去了!跑这么快,等抓住他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这可轮不到我们,光是裴渭就能把他玩死。”
“你说动静那么大,会长知道了怎么办?”
“陆少爷在西半边,夜里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是那特招生自己脱离队伍失足,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走吧,继续追。”
一行人快速朝远方奔去,等到人影消失,沈默的身体才缓缓从雪堆后探出,平静地观察四周。
高速移动下,人眼很难观察到静态物体,他刚才就躲在树干背后,随着搜捕的人行动卡在视线死角,近在咫尺,却根本没人发现他。
“学弟,你藏的很不错。”
“可惜……”淡淡笑音没入风雪,沈默转过身,路琛单手捏着手枪,另一只手揣在衣兜里,他似乎不耐冷,抖抖身上积雪,呵出的气体发白,他懒懒地,倦怠地说,“跟我走吧。”
见沈默毫无反应,路琛无奈一笑,猛地从高处跃下,几步逼到沈默身前。黑暗中更多人影围过来,像围猎的狼群将沈默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