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清看着他们如亡命鸳鸯一般的你侬我侬,更加眼红,刚想说几句恶毒的话嘲讽,突然听见有人在唤自己。
“文清!”周夫人突然急匆匆地赶来,高喊道,“文清快住手!莫再一错再错!”
方文清没有想到义母会出现,他有些心虚,下意识想要遮掩他的所作所为,但暗卫正与姜宛王信打斗正酣,他根本无从遮掩。
方文清愣了一瞬,猛地下令道:“莫再纠缠,快将人杀了!”
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方怀瑾都只能死。义母再反对再痛心,到底和自己的关系近一些,以后慢慢补救就是。方文清做下决定,不再理会义母的劝阻。
周夫人见方文清完全不搭理自己,又是震惊又是失望,情急之下她拔下发簪横在自己颈上:“文清,你再一意孤行,从今往后就没有我这个母亲了。”
“母亲!”方文清下意识伸手阻止,脸上原本的得意疯狂都被恐惧所取代,“母亲你千万别做傻事!”
周夫人道:“让你的人住手!”
方文清连忙让暗卫住手,又急躁地吼道:“我才是您的儿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连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母亲都会偏心方怀瑾,“您要为了一个外人,如此逼我吗?”
“正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不能眼看着你变成杀人凶手!”周夫人道,“你想想你的妻子女儿,你好不容易才找回的亲生母亲,你舍得抛下他们吗?忍心让她们承受失去你的痛苦吗?”
“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我会做的很小心!”方文清不愿去想周夫人说的可能性,执拗地认为自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夫人声音悲切,“你之前构陷方县令也以为不会有人察觉,但结果呢?他深受百姓爱戴,无端枉死,百姓怎会不追究?他手下那些官吏怎会不追究?到时候你怎么办?”
方文清理智上知道义母的担心很有可能发生,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就算我如今放过他,他能放过我吗?”
“他可以!”香凝见危机有缓和的可能性,连忙替方怀瑾应承道,“只要你今日放过夫君,他会放过你的。”
香凝突然插话谁都没想到,方文清怔了片刻。
香凝怕方文清不信,连忙又补充道:“之前在京城,你屡次陷害夫君,夫君明明手握证据却一次都没有揭发你,可见他并不想为难你。”
香凝说的都是实情,方文清自己也清楚。他犹豫了一阵,亲自走到方怀瑾面前,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不会追究今日之事?”
香凝极力拉方怀瑾的衣袖,想让他答应下来。在香凝看来,方文清这个人诡计多端,他害了方怀瑾那么多次,方怀瑾暂时虚与委蛇也没什么。
方怀瑾知道香凝的想法,顿了顿终是点了头。
“我害了你那么多次,你一点都不记恨吗?”方文清不相信方怀瑾真会如此大度。
方怀瑾犹豫片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若以后不再害我,曾经的事我愿意既往不咎。”
“为什么?你就甘心?”方文清以己度人,不认为方怀瑾肯真的放过他。
方怀瑾轻笑一声:“我有何不甘心?你才是方家人,以前本来就是我占了你的,现在各归各位我亦心安。”
“你是这样想的?”方文清大为震撼,方怀瑾如此豁达,好像方家的富贵权势如浮云般轻飘飘。
可如果方怀瑾一直是这样想的,那么他这些年的嫉恨不甘又算什么?
岂不更像是笑话?
方文清怒极,突然失去理智般的推向方怀瑾。
方怀瑾没有防备,眼看着就要被方文清推下谷底,突然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他。
那是香凝的手。她一直盯着两人,察觉到方文清的动作连忙伸手去拉方怀瑾。
“夫君,坚持住。我拉你上来。”香凝用尽力气想拉方怀瑾上来。
方文清看着香凝那样用力地想救方怀瑾,更加气恼。
“还有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也一起去死吧!”方文清又想去推香凝,但姜宛已在王信的掩护下抢先一步冲过来。
姜宛原想用刀柄挡住方文清,但她太着急力气太大,方文清盛怒之下被刀柄一挡,脚下又没站稳,竟直接栽下了谷底。
“文清!”周夫人眼看着周文清栽下谷底,慌忙扔了簪子,跑过来想拉住方文清。
但她来的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