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怀瑾知道她这是已经想通了,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低声笑道:“夫人能干,为夫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王信知道方怀瑾要调回京城,除了同其他人一样不舍这位难得的县令,还很舍不得姜宛。
这些年姜宛教他武功,同他一起辑凶捕贼,许多次在他面临危险时救他。在王信心里,他早已将姜宛当成亲姐姐,这辈子除了娘亲外第二敬重的亲人。
但姜宛是方大人带来的,方县令走了,姜宛是不是也会跟着一起走?这个问题萦绕在王信心里,单是想一想就觉得揪心般的疼。
他独自纠结了一整天,终于在下值后鼓起勇气去找姜宛。
“方大人要回京城了,师父你是不是也打算跟着一起回去?”王信问的忐忑,甚至不敢去看姜宛的眼睛。
“我是方大人雇的护卫,从陶园县去京城遥遥千里,我自然是要跟随他们。”姜宛说完见王信越发失落,心也软了一些,又补充道,“不过回到京城之后,方大人自有新的护卫保护。我会继续开我的武馆。”
王信听到她后面一句猛地抬起头,目光充满期盼地问道,“师父,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姜宛道:“我的志向是将我姜家武馆开遍大江南北,这里是我开的第一家,我不会放弃,以后有机会肯定还是回来的。”
王信闻言笑了笑,又急着问道:“所以我还会再见到师父,师父还会认我这个徒弟,是不是?”
姜宛其实并不理解王信如此在意这些,但她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自然如实道:“你这样聪明又勤奋的徒弟,我有什么理由不认你呢?”
王信脸上笑意更深,他看着姜宛,看着这个向来沉默寡言但教了他许多厉害功夫的师父,突然间他心里生起一股豪气:“我会好好练师父教我的功夫,也会好好当差,等下一次师父再来的时候,陶园县一定更加富庶安定。”
姜宛也被王信的豪情感染,她笑着回应道:“我相信你。”
启程那日,全县百姓都来为方怀瑾送行。他们跟着方怀瑾的马车一直送到出城,谢了又谢,拜了又拜,方怀瑾再三让他们回去,他们都不肯。
方怀瑾这一走,大概没有机会再回来。百姓也不希望方怀瑾再被贬官。所以这最后一次相会相送,他们想送得再久一些,将自己心里的感谢表达得再深厚一些。
长乐坐在马车里,看见外面久久不肯离去的百姓,困惑地拉了拉香凝的袖子:“他们为什么一直跟着咱们?”
香凝看着那些百姓,既为方怀瑾感到骄傲,也被勾起来许多不舍。
“因为爹爹做了很多好事,百姓感谢他舍不得他走,所以想再多送他一程。”
长乐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以后我也要像爹爹一样,做很多好事。”
香凝被她的话逗笑,爱怜地亲了亲:“好,我们长乐将来肯定是像爹爹一样了不起的人。”
马车一路向北,约莫半个多月后,他们回到了京城。
朝华和沈愈一早等在城门口,看见掀开帘子往外张望的香凝,朝华立刻扬起手:“香凝!我们来接你们了!”
香凝看见朝华,同样很是惊喜,忙让马车停下,跳着跑下来。
方怀瑾知香凝心里高兴,一边无奈地摇摇头,一边小心地抱长乐下来。
当年离京时,方怀瑾获罪被贬,朝华也愁于父王的身体,每个人的心情都低落郁闷。一别七年,方怀瑾受调回京官复原职,朝华父王体内的毒也早在三年前被沈愈治好,再次相见,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朝华一身红衣,虽已梳了妇人发髻,但依然眉眼明媚神采飞扬。她一下握住香凝的手,上下打量,见香凝面色红润眼眸明亮,仍如往昔艳丽娇美,还更添了几分从容气度,笑道:“每次收到你们的来信,我都担心你们只报喜不报忧,如今看妹妹的气色,在那边过的确实不错。”
香凝笑了笑:“陶园县虽比不上京城繁华,但可以做的事有很多,让我觉着很充实。”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引到朝华身上继续说道,“姐姐如今的气色也很好,可见成婚后的生活过的很是甜蜜。”
朝华和沈愈是前年成婚的。那一年沈愈终于彻底医好了朝华父王体内的毒,经此大劫,朝华的父王母妃也想开了,觉着有个医者女婿也挺好。真到生死关头,什么权势富贵都抵不过医者的一剂良方。他们接纳了沈愈。
王爷向皇帝请旨,将爵位传给朝华。本朝女子继承王爷爵位虽并不多见,但也有过先例,皇帝感念王爷半生戎马,下旨同意了王爷的请求。
于是朝华成了王府新一任的主人,她享有爵位、封地、俸禄,无需借助丈夫的权势地位也能过的很好,自然也能随她的心意与虽无官职但却是她喜欢的男子成婚。
朝华羞涩地瞥了身旁的沈愈一眼,笑道:“马马虎虎吧,还算顺心。”
两人说话间,方怀瑾已牵着长乐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