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还是好饿。”杀手鱷甩了甩头,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寻找更多食物上,把那微不足道的感觉拋在脑后。
哥谭边缘,腐朽的沼泽地。
这里终年被灰绿色的瘴气笼罩,扭曲的枯树如同伸向天空的鬼爪,泥泞中不时冒出腐败的气泡。一个巨大、笨拙、穿著破烂西装的身影,迈著沉重的步伐,无意识地在这片属於他的领域里游荡。
他是所罗门·格兰迪。
这个生物,同样是宇宙中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不死怪物,其形象融合了殭尸、沼泽怪与超自然力量。
既是蝙蝠侠的对手,也曾与绿灯侠、正义联盟等英雄交锋。
他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反派”,而更像一种自然灾厄的化身—强大、原始、近乎不可摧毁。
据说,19世纪末,富商赛勒斯·戈德在哥谭郊外的萨里沼泽被谋杀,尸体被拋入沼泽。多年后,沼泽中的神秘能量使其尸体復活,化为一个浑身腐烂、力大无穷的绿色巨人所罗门·格兰迪。
“生於星期一,受洗於星期二,结婚於星期三————”
他的记忆残缺。
只记得自己“曾是人”。
但不知姓名与过去,仅凭本能行动,脑子里,只有无尽的、麻木的徘徊和对生者世界模糊的怨恨。
“格兰迪————想不起来————”他低沉地、含混地念叨著,巨大的脚掌踏在鬆软的泥沼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前方一片相对乾燥的、长满诡异萤光苔蘚的朽木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粘液囊胞那是“孕母”无意中產下、被水流衝到此处的基因囊胞之一。
囊胞內,一个微小生命的雏形正在形成。
“啪嘰。”
格兰迪巨大的、沾满泥浆的脚掌,毫无悬念地踩在了那个囊胞上。粘液破裂的轻微声响被沼泽的沉寂吞没。囊胞的內容物—包含浓缩营养液和未成熟基因信息的粘稠物质飞溅出来,大部分渗入泥地,但有一些粘在了格兰迪破烂的裤脚和他那已经有些露出的、如同朽木般灰败的脚踝皮肤上。
“嗯?”
格兰迪停下了脚步。
他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小滩迅速被泥土吸收的污跡,隨后这个男人歪了歪巨大的脑袋。
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湿了————”所罗门·格兰迪喃喃道,似乎只是觉得裤脚更脏了一些。他抬起脚,继续向前迈步前进。
那粘附在他身上的东西。
蕴含著伊恩基因信息的活性物质。
此时也隨著他的动作,有一部分被蹭掉。但!仍有极其微量的部分,仿佛拥有某种粘性,附著在他那被黑暗沼泽魔力浸透的躯体表面。
“生於星期一,受洗於星期二,结婚於星期三————”所罗门·格兰迪继续他的游荡,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那附著的微量物质,並没有对他早已死去、依靠执念和黑暗魔力维繫的不死之躯產生任何可观测的影响。
它们看起来只是静静地存在著。
如同最微小的尘埃,落在一座古老、布满苔蘚的雕像上。
然而,在更深的区域,那不可见的层面,这些源自伊恩的物质,那种充满活性和“存在感”的基因信息,似乎已经与格兰迪身上缠绕的源自沼泽和枉死者的古老怨念与魔力,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吸附”或“共鸣”。
仿佛给所罗门·格兰迪的诅咒之躯,蒙上了一层肉眼难辨、连他自己都无法感知的伏笔,没有人知道这个伏笔什么时候会爆发。
唯一能够肯定的只有,它很有作家的风格。当然,单纯的“僵户”並不可能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没有资格触及到这个层次。
“格兰迪————星期二————”
他依旧念叨著破碎的词句,蹣跚地消失在沼泽更深的雾气中,那难以察觉的污染,也在被他带著向更深处进行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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