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璃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板。
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
病房里很静。
她偏过头,看见了窗边的周时淮。
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左臂上那圈厚实的白色纱布,扎眼得很。
她这边一动,他就站了起来。
“醒了。”
宋安璃撑著床想坐起来,后背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抗议。
“……谢谢。”她的嗓子干得冒烟,“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周时淮走到床尾,和她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价值一个亿的资產,出了问题我不好交代。”
他话说得平铺直敘,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宋安璃没吭声,只是看著他手臂上的纱布。
恰好,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拿著记录板走了进来。
“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护士一边问,一边麻利地给她测体温。
“还好。”
护士检查完,又瞅了一眼站在床尾的周时淮,嘴快地多说了句:“你先生可真够呛,从昨晚送你来到现在,就跟门神似的杵在这儿,一步都没离开过。我们让他去处理伤口,他非说等你醒了再说,那脾气倔得,怎么劝都不听。”
周时淮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宋安璃的动作也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正偏头看著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不好交代?
宋安璃收回视线,对著护士开口,“他的伤口需要处理,麻烦你现在带他过去。”
“哎,好嘞。”护士立刻应下。
周时淮终於回过头:“我没事。”
“去。”宋安璃只说了一个字。
周时淮看著她,两人对视了几秒,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著护士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归寂静。
宋安璃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没能安静多久,病房的门就再次被推开,这次连敲门都省了。
江鹤白、沈庭舟、陆禹衡,还有跟在他们身后,哭得梨带雨的宋安琪,一行人涌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