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知道,陆观宴不会让他太轻易死的。
穆云斐像被触发了什么情绪开关,神情痛苦激烈地摇头,吊在楼阁外不顾一切胡乱挣扎,悲痛绝望。
“不!你说过他还活着,他一定没有死,还活着是不是!孤打听过,你的皇后,分明是个活人,不可能死了!还有跟你一起攻打安国的军师,那个军师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军师就是萧别鹤,是不是!他没有死是不是!”
陆观宴无情冰冷的声音回应他:“他死了。”
穆云斐依旧摇头,身体悲痛地不停颤抖,从手到脚再到腰上将他悬挂的粗链子,都跟着发出声响。
陆观宴湛蓝冷眸凝向他,冷冰冰、带着咬牙切齿痛意的声音沉沉道:“萧别鹤死在了那次战场上。朕赶到时,他一人之力斩杀了当时堰国所有首将,他的心脏正中央也被捅穿,被捅了好几剑,已经断气了。穆云斐,你害死的他!”
穆云斐僵住了一会儿,听见陆观宴这些话时,远比这一个月受到的屈辱还更要痛,快喘不过息。
穆云斐急烈的大悲大恸下险些窒息昏过去,急喘了好几口气,接着挣扎摇头,“不,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你的皇后分明是个活人,你也说过,你的皇后叫萧别鹤,不可能不是他!”
“朕的皇后自然是活人。”陆观宴冷笑,桌上的茶凉了,楼阁里重新送上一壶热烫的茶水来,陆观宴端着茶壶站起,朝穆云斐走去,一整壶滚烫的烫茶泼在穆云斐脸上。
穆云斐痛得闷哼一声,咬紧了牙,面色痛苦狰狞,却依旧在摇头。
那张剑眉星目、原本也算俊美的脸上,这一个多月里污浊就没有被洗干净过,被烫茶从脸上淌下去,也算被洗涤去了几分污浊,露出污浊下烫红的面容。
“来人。”
陆观宴已经重新坐下,赏起了夜空漫天的烟花。虽然是梁国的楼阁,此等情形局势之下,却不敢不听从眼前带着百万兵前来的堰国皇帝的命令。
好在堰国皇帝今日第一次来,他们梁国的陛下,还没来得及给摘月阁下达圣令:不准接待堰国,否则,诛九族,杀无赦。
来人战战兢兢,吓得快要哭,低垂着头跪下在陆观宴面前。
陆观宴倒是挺享受这种凌驾在一切之上的上位者地位,看着梁国的人也在他面前下跪,虽然并不打算伤及这些无辜,心里也痛快极了。说道:“茶洒了,再上一壶。”
“是。”
那名男仆手脚发抖地带着空茶壶离开,不一会儿,换了一壶新的上来。
对于堰国的这位将要攻打他们、让他们亡国的暴君皇帝,却是每多看一次、就更深一层的恐惧,手脚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一次次手抖着要端不稳。
双腿上也仿佛都被水草缠住,怎么都无法走到那目的地,仿佛溺在河底将要窒息。
突然,脑子一昏,天旋地转,膝盖上、手臂上都传来痛意。
前来送茶的男仆因为太恐惧,两只脚相绊摔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到,那壶摔地上的新的热茶也尽数洒在他的双手和手臂上,茶水像水蛇在地上蜿蜒漫延,瓷片碎裂一地。
陆观宴皱了下眉头,不悦地看了眼溅到自己衣裳上一点的茶水,还有已经流淌到他脚边的,及时提住衣摆没再被弄湿,站起来往后去了几步。
那名男仆吓坏了,手上被热茶烫得红肿,又被瓷片划出血,全然顾不上,爬起来跪地上不停磕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求陛下饶奴才一命!求陛下饶奴才一命!”
陆观宴神情很不悦,不过却没有将人怎样的意思,他的目标不在此,也准备做一个萧别鹤希望他成为的好皇帝,道:“朕不会杀你,收拾干净,再送一壶新的来。”
男仆磕头激动谢恩,马上将地上收拾干净,依旧很害怕,颤抖着又送来了一壶新的茶,这次更加万分小心地没有打倒,送完了茶,恐惧地跪在陆观宴跟前,头低低叩在地上。
陆观宴道:“没你事了,可以出去了。”
男仆从万分恐惧到不可置信,再到万分感激,再次叩谢,颤抖着朝外跑出去。
陆观宴仅仅收敛压制了一会儿,再看回穆云斐时,脸上又只剩冰冷和冷笑。
“痛吗?跟当初朕的皇后在梁国遭受过的比起来,这点算什么?他死的时候,身上全是伤,没有一点好的地方,双腿也废了。你知道萧别鹤那时的绝望吗?你凭什么做他的未婚夫?”
穆云斐喘不过气地悲恸摇头:“他没有死是不是!孤知道错了,孤承认是孤害了他,求你,让我再见他一面!我会对他好的!”
陆观宴嗤笑,不屑,像看垃圾。
偏偏萧别鹤喜欢这个垃圾。
陆观宴说过,萧别鹤喜欢谁,他一定会把那人杀掉。
他不会让穆云斐好好活着的。
“他确实死了。巫夷族有个能让心爱之人起死回生的禁术,太子知道吗?我们两情相悦,朕用心头血救回的他,往后,他的心里自然再只有朕一个人。”
陆观宴不屑嗤笑,像宣示主权,冷眼睨向他,“至于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第98章赎罪
蒋絮儿近一年半病情越来越严重,常常不吃不喝,情绪失常,请了无数大夫来看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