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宴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不配让萧别鹤给他上药。但是,他又很贪婪。
陆观宴夹了一块炖得清淡软烂的肉,小心翼翼、紧张狼狈,放到萧别鹤的碗中。
萧别鹤看见,低眸看着碗里,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会儿。
陆观宴压制住心虚,尽可能将声音伪装得平静:“哥哥,吃了?”
一块肉而已,陆观宴以前没少给他夹菜。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夹都夹了。
萧别鹤没推脱,端起碗,将那块肉吃了下去。
接着,端起的碗也没再放下去,护紧了自己的碗。浅浅的声音道:“我自己吃。”
陆观宴是带着试探和讨好的心理的。
见状,又不知所措。咬了咬筷子,接着低头扒了口饭。
如果萧别鹤没恢复记忆,这时,会愿意让他继续给萧别鹤夹菜。
说不定,还会愿意被他抱起来坐怀里,喂他吃。
不过,萧别鹤愿意跟他吃饭,陆观宴已经感到高兴。
陆观宴不知道恢复记忆前的萧别鹤说喜欢他是真是假,不过他知道,以后一定都不会再说喜欢他了。
陆观宴为自己昨夜的罪孽道歉,“对不起,哥哥。你可能还是不信,也不会喜欢被我那样对待,但是,我真没有想要把你当泄欲工具。我是真的想让你感受到舒服的。我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哥哥失控,对不起。”
萧别鹤没应声,神情平静正常,只是脸颊肤色微微变了一点,低头吃饭。
陆观宴道完歉,接着脸色一变,又透着点要疯起来的意味,“我知道我对哥哥做的事是错的,会讨哥哥厌,但是,哥哥,我不能没有你,我每天都很想要你,以后也一定还会对哥哥做那样的事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哥哥!”
萧别鹤吃着饭,呼吸声微微加重了一点,吸了口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与陆观宴之间有误会。
虽然他觉得陆观宴有时候太极端了,但是,陆观宴对他的在乎程度看起来不像装的。
陆观宴说,喜欢他。
萧别鹤觉得,自己这几日确实太冲动了,不该仅凭脑子里冒出来的没头没尾的几个画面和声音、还有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就抹除掉陆观宴从前一年对他的好。
他应该向陆观宴问清楚。
如果真是误会,他可以继续接受陆观宴有时候的恶劣,让陆观宴尝试放下他的极端。
可是……
陆观宴也承认,骗了他。
如果问了,他就是替代品,萧别鹤觉得,他到时候会真的承受不了。
陆观宴放下碗和筷子,神情过分地疏离。
“你别来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观宴一僵,筷子掉在地上。
“好。”好半晌,陆观宴张了张唇,低低的声音挤了出来道。
萧别鹤:“别滥杀无辜、一时冲动做出日后会后悔的事。也别伤害自己了。伤口好好上药。”
陆观宴面色凶神恶煞,又快要疯,最后压制了下来,咬紧的唇松开,沉沉的声音挤出来道:“好。”
陆观宴看回萧别鹤的脸:“哥哥,你也不要伤害自己,别因为对我的厌恨惩罚自己。每天都要好好吃饭和喝药。”
萧别鹤点头。“嗯。”
陆观宴神情反应激烈,自己与自己挣扎,“哥哥,你如果什么时候想见我了……”
说到一半,心里一方小人战胜了另一方,自己痛苦地又咬住牙住了声。话音一改,脸色也又阴狠起来,“算了,你肯定不会想见我,我不问你了。哥哥,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的,我会再来的。”
陆观宴说完,气势凶恶又狼狈地站起来离开。
走出殿门,临走之前,恶狠狠地召来了引鹤宫的所有下人:“看不住他,你们所有人,死!”
所有人俯首跪地,不知陛下与皇后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