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从门里出来,往上看,沈轲野倚着栏杆也在看他。
沈轲野问:“刚有人来过吗?”
邵行禹一直等着他问,啧了声,说:“有。”
有人过来送过调查文档。
沈轲野很早就去查了梁矜这六年的过往,但有人刻意隐瞒,或者说根本查不到。
不过,有梁矜在这儿,有点线索就好查多了。
远处的露天游泳池挤了几对男男女女,水花波动。邵行禹吹了声口哨,跟他们打了招呼,披了件衣服上楼梯,密封的文档递过来,邵行禹勾搭上对方的肩膀说:“沈太可不得了。”
他夸张的语调让沈轲野捕捉到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正经儿,沈轲野接过文件拆开。
挺厚的一沓资料,全都是围绕一个人梁矜。
有部分信息是没有的,根本没有记录。
邵行禹简而言之:“对面不仅把控舆论,而且貌似混黑的。那个梁薇,小姑娘几年前就好了,莫名其妙又病了,而且恶化了不少……以我的经验看,他们现在那个筹集善款来搞科研的项目是幌子,查不到,但大概率是用来洗钱的。”
邵行禹深深地看了眼后面闭合的卧室门,说:“虽然新婚第一天,但我劝你,出事儿了惹一身腥,玩够了跟她离。”
他们一向有共识,混黑的不能惹。
沈轲野翻到第三页,前前后后这是第四份关于梁矜的资料,也是最全的一份。
第三页的正中央是梁矜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研时的毕业照,女人一身蓝色的学位服站在一众学子之中,带着笑容眼神空洞地注视摄像头。
同样的皮囊,明明是一个人,不像现在的梁矜,更不像十八岁的梁矜-
梁矜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面妈妈带她一起去跳芭蕾,然后作为考了班级第一的奖励,带她看了最晚的一场《狮子王》电影。
那是少有的跟曾枝一起的夜晚。
下了午夜场,曾枝抱着快睡着的她说,妈妈虽然不能一直陪着你,但很爱你,如果有一天妈妈不爱你了,那矜矜,不要怀疑,就是妈妈的错。
曾枝给她起的名字叫梁矜,梁是梁温斌给的,矜是曾枝查遍了字典找到的。
拆文解字,矛左今右。
矛有力量,直插困局,今是当下,不问过往。
放在一起,矜贵无双。
是个女孩的名字,却兼具力量感与爱。
梁矜出了一身的冷汗,像是踩在迷宫,出了门看到光亮。
是灯光。
外头在玩。
十一点多了,快第二天,外头狂风大作,周遭黑压压的树林被通明的灯火震慑得没那么可怖。
梁矜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沈轲野,他跟上次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生在泳池里聊事情。
偌大的泳池只有他们两个人。
剩余人邵行禹带头,在边上玩桌牌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梁矜参加婚礼的时候听他们的称呼大概猜出来了。
那个女孩是邵行禹的亲妹妹,今年刚大学毕业,学新闻的,托关系进了TVB。
梁矜对于沈轲野身边有其他女孩没什么计较的心理,只是不自觉会多看两眼,邵行禹注意到梁矜,也没想孤立她的想法,就手环成喇叭状招呼:“嫂子,过来玩吗?”
因为沈轲野家里玩的东西不多,他们玩的就是最普通的扑克牌抽小鬼,抽中的人要满足在场的人的一个要求。
梁矜不至于跟他过不去,从善如流答应下来。
她入座在沙发那儿,一侧眼就注意到沈轲野在看她。
那目光说不上来有什么,就是挥散不去,还带着点审判意味。
沈轲野这些朋友都挺聪明,玩东西也很规矩,梁矜玩了几轮并没碰什么雷,直到第七轮,一副扑克里她抽中了黑色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