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琛舍不得拨弄他。
便从床头柜上拿起纸抽盒子,绕到谢迎翻过身的另一侧床边,重新半蹲在谢迎面前。
谢迎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那浓密睫毛微微发着颤的模样,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但也说不准。
晏淮琛不敢大意,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单手拄在床边上,撑着下巴,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谢迎的睡颜。
听奶奶说过,不能跟说梦话的人对话。
否则梦者是很容易醒不过来的。
晏淮琛从来都不会相信这些,但事关谢迎的,他都愿意去遵守一下。
可大概是因为睡姿不舒服,又或许是因为有心事。
谢迎的眼珠儿在单薄的眼皮下转了转。
终究还是伴随着眼泪再一次的滑落,睁开了眼睛。
“晏淮琛,”谢迎泛着水意的目光里满是悲戚,“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说话?”
晏淮琛的喉结滚了滚。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镜花水月,眼前的谢葡萄才是真。
晏淮琛直接起身坐到了床边,把朝他伸出手的谢迎拢在了怀里。
“说话,葡萄想说什么,我陪你说。”
晏淮琛其实看得出谢迎伸向自己的手并不是想要抱自己。
相反,和小的时候一样,是来打他的。
不过以晏淮琛的性格,他一向是只听自己愿意听到的,只看自己愿意看到的。
面对谢迎近乎于撒娇的捶打,他只觉得乐不可支。
“葡萄想打我?”晏淮琛温声哄着。
谢迎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给不出晏淮琛符合逻辑的回答。
疲劳过度或是嗜睡的人都很难从深层梦境中轻易地清醒过来。
晏淮琛靠猜,一点一点地按照谢迎时不时慢慢眨巴一下的眼睛来判断他的喜好。
“那就打来解解气,好不好?”
晏淮琛握住谢迎的右手腕,小心翼翼地展开他的手掌心。
不料谢迎的手攥得还挺紧的,像是抗拒剪指甲的小猫肉垫,根本不肯轻易摊开。
“原来葡萄不想打我啊?”晏淮琛逗他道。
果不其然,谢葡萄最吃这一套。
晏淮琛话音刚落,攥得死紧的拳头就松开了。
显然是要像晏淮琛证明,自己永远不可能舍不得打他。
晏淮琛笑着拉过谢迎的手掌,稍微用了一点儿力,拍打在自己的脸侧。
“啪——”
一记声音不小的耳光落在晏淮琛的脸上。
谢迎循声睁开眼睛,看清自己的手放在了哪儿后,一下子就缩回了手。
眼眶里还没流出的眼泪也因为吃惊而蓦地掉落下来。
“好了好了,葡萄不哭了,”晏淮琛认认真真地向他道歉,“都怪我,都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