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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司马超群的瞳孔忽然收缩,手中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他和卓东来相交已有二十年,从贫穷困苦的泥淖中爬到今天的地位,没有人比卓东来更了解他,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卓东来。他深知卓东来的能耐,也明白这三个字从卓东来口中说出意味著什么。
他从未想到“不知道“这三个字也会从卓东来嘴里说出来。
卓东来若要调查一个人,最多只要三五个时辰,就可以把这个人的出身家世、背景习惯、嗜好武功、门派渊源、从何处来、往何处去,全部调查得清清楚楚。他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眼线无处不在,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江湖草莽,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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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一类的事,他不但极有经验,而且有方法,很多种特別的方法。每一种都绝对有效。有时候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马,只需一封信、一个眼神,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这些方法司马超群也都知道,因为他们曾经一起构建了这个情报网络。
卓东来道:“高渐飞住的是普通客栈,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白菜煮麵。从这几件事上看,他绝不会是个很成功的人,出身一定也不太好。但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轻视!”
司马超群明白卓东来的意思。因为他们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那个时候的他们身无分文,却胸怀大志。无论吃的多差,穿的多槛褸,都磨灭不了他们的雄心。这样的年轻人往往最危险,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畏惧。
“但比起高渐飞,那个人应该更值得我们警惕。“卓东来嘆气道,“因为我连他的任何来歷都查不到。如果说高渐飞固然神秘,但终究我还是能查到他的些许踪跡。但那个人不同,我根本查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仿佛他就是凭空出现一样。
卓东来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这对向来算无遗策的他来说极为罕见。
司马超群从未见过卓东来这么样看重一个人,这让他对那个神秘人物也產生了浓厚兴趣。
卓东来道:“就连他说话的语气,柜檯上留名的字体,我都从未见过!那是一种很特別的口音,既不是官话,也不是任何地方方言;他的字跡也很奇特,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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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超群道:“他穿的衣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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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人穿的衣服上,也可以看出很多事。衣服料子不同,同样是粗布,也有很多种,每个地方染织的方法都不一样,纱的產地也不一样。通过这些细节,往往能推断出一个人的来歷。
鑑別这一类的事,卓东来也是专家。他曾经通过一块衣料的纹理,就准確判断出一个人的籍贯和身份。
“我什么都看不出。“卓东来少有地摇著头,“我从来没有看过那种衣料,甚至连他缝衣服用的那种线我都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用说他衣衫上的松枝暗纹,我也从未见过!那是一种很特別的刺绣手法,针脚细密,图案古朴,不像是中原的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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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东来说:“我相信一定是他自己纺的纱,自己织的布,自己缝的衣服,连都是他自己在一个很特別的地方种出来的。这样的人,往往有著不为人知的来歷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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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超群眉头微动:“那个地方你我大概都没有去过。”
他们同时出道,闯遍天下。北至大漠,南至蛮荒,东临大海,西极雪山,中原大地几乎没有他们未曾踏足的地方。他明白卓东来的意思—连他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去过的人大概也不会太多。那可能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或者某个隱世门派的所在地。
卓东来道:“我也没有看到他的剑,但却看得出那柄剑轻灵精巧,一般是女子使用居多,男子甚少使用。而且这柄剑的份量与江湖各大门派的长剑都有所不同,剑柄的造型也很奇特,上面刻著一些从未见过的符文。显然他出自一个你我都不知道的神秘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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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我越来越对他感兴趣了!“司马超群笑了,又道:“以你的性子,这样的人定然不会放他离开。”
“我不能杀他。“卓东来说,“第一,因为我不想杀他;第二,因为我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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