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多年未曾流泪。
“你也要走?”
朱猛的语气里少去曾经的豪迈,反而充满了暮气沉沉。
“钉鞋眼中的堂主,不是这样的!”
钉鞋语气苦涩。
“我还能怎样?”
朱猛的脸上忽然露出那种绝望的悲伤之色。
“还请堂主振作起来,钉鞋愿陪同堂主一起杀进长安!”
钉鞋最后尝试著。
“不行!”
“现在我还不能去。“朱猛默然道,“我去了,她就死定了。”
她是谁?
是不是个女人?
朱猛没有回答,钉鞋也没有开口。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钉鞋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绝望,他已下定了绝心,下决心要用一件事重新唤醒朱猛。
“主人,钉鞋走了!”
已经下定主意的钉鞋再次跪下来,用力朝著岩石上的朱猛磕了三个响头。
“走吧!走吧!你们都走吧!”
朱猛简单摆著手,仿佛似在逃避。
他只所以这样,自然是源於一个女人。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昔日刀杀人於眨眼间的好汉,变得如此一蹶不振呢?
女人的名字叫做蝶舞,她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只有极美的女人才拥有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能让朱猛这般豪杰英雄气短!
钉鞋一咬牙,转身离开了满是积雪的枯林。
但朱猛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幕一样,他用一双骨节凸出的大手棒著他的酒碗,一大口一大口的喝著滚烫的热酒,除了这碗酒之外,这个世界好像已没有別的事值得他关心。
钉鞋心在刺痛。
他忽然发现朱猛不但外表变了,连內部都已开始在腐烂。
以前的朱猛绝不是这样子的。
而这便是他门下弟子背叛他的主要原因。
在江湖中混的人,谁愿意跟隨一个勇气已丧失的首领?
朱猛突然醉了,醉得比昔日快得多。
洛阳,铜驼巷。
蔡崇一个人坐在木板凳上,原本阴沉沉的脸色已经开始好转。他的手指有节——
奏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面前的钉鞋。
钉鞋是朱猛身旁形影不离的影子,他出现在这里,自然便可从他口中撬出朱猛的下落。
钉鞋冷冷盯著蔡崇,目光宛若一把把利剑。倘若目光可以杀人,眼下蔡崇浑身上下便是千疮百孔了。
但对於钉鞋好似杀人的目光,蔡崇根本毫不在意。他太了解钉鞋了—一武功平平,远不是自己的对手,更比不上他精心培养的亲信。
蔡崇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现在你很可能已经变成个刺蝟了,身上最少也有十七八个地方会像水袋破了洞一样往外面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