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不轻。”
林平川踱步而入,目光在他面上一扫,语气平静如水。
“你为何要来?“林平之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语调冷得像冰。
“因为我们都姓林。
林平川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堂弟此刻的心境—那是经歷过家破人亡、又付出惨痛代价后,对命运不公的愤懣,对他人得天独厚的嫉恨,还有那深植骨髓的自卑与自傲交织成的复杂心绪。
林平之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锦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轻颤。
“而且,“林平川顿了顿,“我受伯父伯母所託。。。。。
“,未尽之言在空气中迴荡,林平之阴鬱的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这伤势若不及早调理,恐会落下病根。“林平川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轻轻置於案上,“这是恆山天香断续散与白云熊胆丸,外敷內服,皆是疗伤圣药。”
他本可运起神照经为他疗伤,但深知此刻的林平之绝不会接受这份好意一那敏感多疑的心,早已將一切善意都视作施捨。
林平之静默不语,烛光在他过分秀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他伸手取过瓷瓶,指尖在冰凉的瓷面上轻轻摩挲。
“余沧海虽已伏诛,但你身怀辟邪剑谱之事已然传遍江湖。“林平川凝视著他,“在你伤势未愈之前,最好暂避锋芒。
“我为何要躲?“林平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刺耳的尖锐。
林平川目光沉静如古井:“辟邪剑法虽威力无穷,但你的功力远不及当年的远图公。况且嵩山派既已显露对剑谱的野心,又折了费彬在你手中。一旦你现身江湖,必遭他们围剿。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嵩山高手如云。”
林平之阴惻惻地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来了正好!我正欲报当日之仇。那劳德诺定是受了左冷禪指使,才会对我爹娘下手,逼我交出剑谱。”
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可知道,那日劳德诺將我爹娘囚禁起来,每日严加拷打折磨。。。。。。“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一切,自然全都要用血来偿还!”
短短数年间,两度经歷灭门之危,父母险些丧命。这份刻骨之恨,早已將这个曾经的少鏢头变得面目全非。
“你执意如此?“林平川静默片刻,缓缓问道。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林平之咬紧薄唇,眼中燃著疯狂的火焰,“我既然已经付出了那样的代价。。。。“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手下意识地抚过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
林平川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他知道林平之指的是什么那为了修炼辟邪剑谱而付出的、不可挽回的代价。
“既然如此,我指你一条明路。”
“何处?
”
“洛阳。”
“你要我去寻外公?“林平之秀眉微蹙。
林平川摇头:“王元霸武功固然不弱,但说他是江湖人,倒不如说是个生意人。他这些年在洛阳创下偌大基业,早已失了江湖人的血性。要让他捨弃家业,去对抗如日中天的嵩山派,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语气转冷,继续道:“况且据我所知,当初福威鏢局分舵被青城派挑了之后,你这位外公就有意装聋作哑。如今面对势力远胜青城的嵩山派,他又岂会为你冒险?”
林平之闻言,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襟。他想起多年前,母亲王夫人提起娘家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中一阵刺痛。
“你要找的,是当世唯一有能力、也或许愿意助你对抗嵩山之人。”
“谁?”
“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林平之瞳孔骤缩。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对江湖一无所知的少年,自然明白“日月神教“四字的分量。想起在衡山城目睹刘正风因与曲阳结交而险些满门覆灭的一幕,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位任大小姐非同寻常,“林平川解释道,“乃是前教主任我行的独女,东方不败接任教主大位后,被封为圣姑“统领江湖各路豪杰。你若想报仇,她是眼下最可能的助力。到了洛阳,可报出我的名字,我与她有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