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一个侍奉童子步入厅中。韦一笑身形忽动,眾人还未看清,那童子已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窗外小昭闻声毛骨悚然,幸得林平川一直握著她的手,一股温润內力自掌心渡入,顷刻间驱散了她的恐惧。
林平川忽然向小昭使个眼色。小昭会意,屏息凝神。不过数息,便见一人缓步走入厅中。
来人是个五十上下的白袍书生,眉目清雅,唯双眉微垂,唇边几道深纹平添几分沧桑。正是长居光明顶的杨逍。
“適才小女处有些变故,耽搁了片刻,还望诸位见谅。“杨逍淡淡道。
周顛冷哼:“少假惺惺!你心里定在嘲笑我们五散人言而无信!”
原来杨不悔被林平川点穴醒来后,发现玄铁锁链被斩断,急忙稟告父亲。杨逍暗中搜查全宅,却不见小昭踪影。正值六大派围攻之际,又生此变故,不免心烦意乱,这才怠慢了五散人。
但他性情虽怪,却也知眼下不是计较旧怨之时,当下沉声道:“六大派四面围攻,杨某独木难支,正自忧心。诸位不计前嫌前来相助,实乃明教之幸。
“,周顛冷哼不语。
眾人暂搁爭执,共进酒饭后,便开始商议御敌之策。
说不得道:“五行旗与天鹰教恩怨愈深,前日一场恶斗,双方伤亡惨重。如今各自分守要隘抵御六派联军。若能合力一处,何惧六大派来犯?
”
庄錚闻言,只是冷笑。日前五行旗苦战之时,天鹰教作壁上观的情景,他记忆犹新。
说不得轻踢身旁布袋:“袋中这小子与天鹰教渊源颇深,或可借他调解两方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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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一笑阴惻惻的声音打破沉寂:“教主之位一日不定,本教便一日不得安寧。纵有通天之能,也难化解这积年宿怨。“他转向杨逍,目光如刀,“杨左使,今日不妨把话说个明白——待退敌之后,你打算奉谁为主?”
杨逍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圣火令在谁手中,杨某便奉谁为教主。这是本教祖训,韦蝠王何必多此一问?”
韦一笑冷笑一声:“圣火令失落近百载,莫非一日不现世,明教便一日群龙无首?六大门派之所以敢欺上门来,不就是看准我教群龙无首、各自为政的窘境么?
”
说不得和尚抚掌嘆道:“韦兄此言在理。贫僧不问派系,只求明教能有个主事之人。即便立个副教主也好过如今这般令出多门。大敌当前,若不能同心协力,如何抵挡外侮?”
铁冠道人頷首称是:“说不得大师此言,正合吾意。”
杨逍面色骤寒,袖中双拳微握:“诸位今日上光明顶,究竟是来助阵御敌,还是来兴师问罪?”
周顛纵声长笑,声震屋瓦:“杨逍!你推三阻四不愿立教主,打的什么算盘当真无人知晓?如今教中无主,自然以你光明左使为尊。可惜啊可惜,位高未必令行,五行旗可听你调遣?四大法王可服你號令?我们五散人逍遥惯了,更不把你放在眼里!
,杨逍霍然起身,眸中寒芒乍现:“大敌当前,杨某无暇与诸位作口舌之爭。
若有人甘愿坐视明教覆灭,现在便可下山。今日杨某不死,他日必当登门討教!”
彭莹玉连忙劝解:“杨左使息怒。六大派来犯,护教守土是每个明教弟子的本分,岂是你一人之责?”
杨逍唇角泛起冷笑:“只怕教中有人正盼著杨某命丧六大派之手,好拔去眼中钉、肉中刺。”
周顛怒目圆睁:“你指桑骂槐地说谁?
”
杨逍別过脸去,不予理会。
彭莹玉见周顛眼中凶光毕露,似要暴起发难,急忙按住他肩头:“古语有云:兄弟鬩於墙,外御其侮。当务之急是共商退敌之策。”
杨逍微微頷首:“莹玉大师深明大义,此言甚是。”
周顛勃然大怒:“好个彭贼禿!你既识大体,周顛便是不明事理之人?“他牛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喝道:“今日偏要定下这教主之位!周顛推举韦蝠王继任教主。吸血蝙蝠武功卓绝,智谋过人,本教无人能及!
。
其实周顛与韦一笑素无深交,反倒颇有齟,此刻推举韦一笑,纯粹是要与杨逍作对。
杨逍闻言长笑,笑声中带著几分讥誚:“依杨某看,倒不如请周兄自任教主。明教如今已是支离破碎,再请周教主来个顛三倒四,岂不更加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