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对黝黑沉实的铁罗汉,递向小昭,温言道:“这对铁罗汉,是一百多年前,峨眉派创派祖师郭襄郭女侠赠送於我的。今日,老道便將它转赠於你,望你善加保管。”
小昭闻言,大吃一惊,她虽不知这对铁罗汉的具体来歷,但也知此物伴隨张真人百年,意义非凡,岂敢轻易接受?她连忙摆手,惶然道:“这————这礼物太珍贵了,小昭何德何能,万万不敢收下!”
张三丰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看破世情的沧桑与一丝释然,缓缓道:“万物有缘,聚散无常。这对铁罗汉,老道带在身边一百多年,见证了太多世事变迁。如今,也该交由有缘的新人来保管了。当年郭襄女侠將它赠给了我,今日我將它赠你,亦是缘法,你便收下吧。”
他將铁罗汉赠予小昭,倒也並非全然是一时感怀旧事。他知林平川一身武功与古墓派渊源匪浅,此前又听林平川言及,不日將携小昭亲往终南山古墓拜访。
此刻临別,看著这对年轻人,那段与神鵰大侠、与郭襄相关的久远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林平川洞察人心,见张真人神情,已明其意,心中亦是轻轻一嘆,对有些无措的小昭柔声道:“小昭,既然张真人一番心意,你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下它吧。”
小昭见林平川也如此说,这才盈盈一拜,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对沉甸甸的铁罗汉,脆声道:“小昭————小昭谢过张真人厚赐!定当妥善保管,不负真人所託。”
张三丰看著小昭將铁罗汉小心翼翼收起,又见林平川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自光温润,二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气质相合,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
压心中因回忆而泛起的那一丝黯然与伤感,竟不知不觉间被眼前的二人身影所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欣慰。
他不由摇了摇头,自失地一笑,却也不再多言。
小昭见张真人忽然失笑,不明所以,只道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神情略显忐忑,但仍恭敬地再次行礼。
离別前夕,武当山后殿的素筵已近尾声。月光透过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洒下一片清辉。林平川执起茶盏轻呷一口,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张无忌,忽然正色道:“张教主,关於五大派的下落,我已有了確切消息。”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连正在闭目养神的张三丰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如今都被那位蒙古郡主设计生擒,正关押在大都的万安寺內。“林平川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此事关係重大,还望张教主儘快遣人前去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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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作停顿,目光深邃了几分:“还有一事。。。。。。汝阳王府中那位容貌尽毁的哑巴头陀,实则是贵教失踪多年的光明右使范遥。张教主若要营救各派同道,或可暗中与他取得联络。”
“什么?!
”
张无忌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清亮的茶汤在杯中盪起涟漪。他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就连一向云淡风轻的张三丰,此刻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白眉微蹙。
“林小友,此言当真?“张三丰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透著少有的凝重,“自光明顶一別,远桥他们便音讯全无。老道与无忌先后派出数批弟子打探,却都如石沉大海。
若真如小友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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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尽的话语中,带著对弟子们深深的牵掛。这些时日以来,武当山上上下下无不为宋远桥等人的安危忧心忡忡。
林平川迎上张三丰关切的目光,郑重頷首:“张真人放心,此事千真万確。六大派中,唯有峨眉派因晚辈事先警示,得以全身而退。其余各派,如今都成了元廷的阶下囚。”
张无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当即拱手相邀:“林大哥既知其中详情,不知可否。。。。
“”
“此事恐怕要劳张教主独自费心了。“林平川微微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歉意,“在下另有要事在身,不日便要启程,实在无法分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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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无忌面露失望之色,林平川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不过以张教主如今的武功修为,加之明教群雄辅佐,营救各派高手並非难事。况且——”
他目光如电,直视张无忌双眼:“此事必须由张教主亲自出面。唯有明教教主亲手將五大派从元廷手中救出,才能真正化解数十年的恩怨。这份人情,足以让各派从此对明教改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