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山子、解风等高手看得分明:非是岳不群剑法不济,实是林平之身法太过诡异,已超乎常理。
岳不群忽然收剑,沉声道:“你已让我三招,尽了敬长之义。现在拔剑!”
任我行在旁喝道:“林少鏢头,你再不还手,真要送命不成?”
林平之应道:“是。”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眼前绿影暴闪!林平之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岳不群,剑未出鞘,杀气已笼罩全场!下一刻长剑出鞘之声才传入耳中,一道匹练似的寒光已刺到岳不群面门!
快!快得不可思议!
岳不群瞳孔骤缩,紫霞神功瞬间遍布全身,长剑舞成一团光幕。但林平之的剑招不仅快,更诡奇绝伦一明明直刺咽喉,剑尖却忽然下撩小腹;看似横扫腰际,剑锋却诡异上挑眉心。剑路全然不依常理,每一招都从最刁钻、最不可能的角度袭来。
嗤嗤嗤!衣帛破裂声接连响起。岳不群虽护住要害,但袍袖已被划开数道裂口,手臂上更添了几道血痕,火辣生疼。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正教眾人无不骇然变色。左冷禪心中警铃大作一换作自己,面对如此诡譎奇快的剑法,只怕也难以从容应对!
而正教眾人中除去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神情自然之外,其他各派掌门都是眉头紧皱,显然都是忌惮林家的辟邪剑法。
但林平川自始至总都是面无表情,好似早已料到结果,並不为交手的双方有过半点担心!
林平之疾攻二十余招,剑光如暴雨倾盆。岳不群守得滴水不漏,华山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然而无人因此小覷岳不群一在场高手自问,若换自己上场,只怕更是手忙脚乱、凶险莫测了!
岳不群突然深吸一口气,脸上紫气大盛,连眼瞳都泛起淡淡紫色。他忽然不再一味防守,长剑挟著风雷之势反攻而出,已將紫霞神功催至巔峰,每一剑都带著浑厚內力,逼林平之硬拼。
林平之翠衫飘动,眼见那蕴含紫霞真气的剑势如山岳倾压,却似不硬接,身形倏忽间如鬼魅般向左滑开三尺。岳不群剑锋一转,第二剑紧隨而至,內力更增三分,剑风压得林平之衣袂紧贴身躯。
林平之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隨风而起,竟在间不容髮之际堪堪避过,落脚时已在丈瞧见此处,左冷禪眼睛一亮:是了,林平之剑法虽快,但內力修为尚浅,只要逼他硬碰硬,便能以力破巧!
林平之身形飘忽,忽地纵身从岳不群剑上跃过。岳不群长剑反撩,疾刺其后心,这一记“回头望月”变招之快,堪称妙到毫巔。林平之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回剑格挡已来不及!
群雄“啊”的一声惊呼。
却见林平之长剑挺出,竟不闪不避,向前直刺过来。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双剑相交,林平之手中长剑承受不住岳不群浑厚內力,顿时断成数截!
就在眾人以为胜负已分之际,林平之闷哼一声,竟借著这一撞之力,身形如鬼魅般旋至岳不群左侧。那柄断剑的残锋,已无声无息抵在了岳不群颈侧。
而与此同时,岳不群反撩的长剑剑尖,也已递向在了林平之小腹。
二人僵立当场,兵刃各指对方要害。
场中一片死寂,唯有山风呼啸。
良久,岳不群长嘆一声,黯然收剑:“这一战————是岳某输了。”
林平之也收回断剑,眉头微蹙,阴柔而嫵媚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道:“岳先生何出此言?”
岳不群摇头苦笑:“我这一剑固然能与你同归於尽,但终究是你先刺中我要害。先后之別,便是胜负之分。”
他转身走向正教阵营,步履略显沉重,向方证、左冷禪等人拱手:“诸位,岳某有辱使命,愧对正道同仁。”
方证大师上前一步,合十道:“岳先生此言差矣。方才一战,老衲看得分明。林少鏢头的辟邪剑法诡异绝伦,已非寻常武学范畴。岳先生能在仓促间与之周旋至此,更在最后关头制住其要害,已显绝高修为与应变之才。何谈有辱使命?”
冲虚道长也抚须頷首:“正是。那辟邪剑法之快之诡,贫道平生仅见。岳掌门临危不乱,虽败犹荣。”
左冷禪虽心中对岳不群此番出手別有计较,但此刻也只得点头:“岳师弟不必过於自责。魔教妖人剑走偏锋,胜之不武。”
解风朗声道:“岳先生高风亮节,主动请战便已显我正道气度。这一战虽未能竟全功,却让我等看清那辟邪剑法的路数,功莫大焉!”
震山子、天门道长、莫大先生等人也纷纷出言安慰。一时间,正道阵营虽未能取胜,却因岳不群这番磊落之举,士气反振。
另一边,林平之默然退回魔教阵营,主动拱手向任我行请罪道:“请教主责罚,这一战————平之並未取胜。”
任我行大手一挥,不以为意:“此战何罪之有?岳不群终究是对你林家有恩,你有情有义不愿占据先机,最后还能战至此处已属难得!”
他隨即扬声道,声传全场:“这一战,便算双方打和!”
方证大师与冲虚道长对视一眼,微微頷首,显然对此结果並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