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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第2页）

为着分分他的思绪，柏姜搭话道：“诶，我在大娘家呆了一早上，把人可给你打听清楚了。”

“嗯？什么人？”

“大娘家的小女儿啊，喏，就是坐在你大哥对面的那个，才十七岁，比你哥小了整整十岁呢。”

褚绍看去，大哥对面的确坐着个小姑娘，脸颊圆圆的，一看便知道是深受父母宠爱长大，不过此刻她心思大概全都在韩宿身上了，眼睛一眨不眨，两颊绯红，满脸娇羞的小女儿姿态。

再看他哥，身如松坐如钟，比刚才祭祀时还要木讷寡言。

不争气。

柏姜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腹：“你哥当初能对玉陶一而再、再而三地手下留情，就知道他喜欢的不是小姑娘那一款，强扭的瓜不甜。”

“他老大不小了，不喜欢小姑娘喜欢什么？喜欢寡妇？”

还是个亲手宰了她男人的毒寡妇，褚绍腹诽道。

柏姜不满地“啧”一声：“说什么呢，玉陶当年可是名动京城的大美人，在边关这么多年回来美貌不减更添风韵，我还嫌你哥年纪大呢，不过好在他从前总是活在暗处，不见风吹日晒的，脸嫩。”

……

柏姜低头喝鲫鱼汤，越喝越不对劲，总感觉身边目光跟碗里的鲫鱼刺似的，沉沉地扎在自己身上。

她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褚绍阴阳怪气地“哼”一声：“我在北疆风吹日晒久了，脸糙，委屈你了。”

“……你跟你哥比什么。”柏姜有时候并不能理解一些男人的想法。

“那天你对着我哥脱口而出‘小刺客’，谁知道是玉陶影响的还是真心的……”

褚绍气哼哼地嘟囔，把柏姜脑子念得嗡嗡的，眼珠转了两圈只好给他夹菜：“吃个鸭腿。”

褚绍给她盛鲫鱼汤。

柏姜给他蒯勺糯米饭，褚绍还她枸杞苗，两人忙着幼稚地斗气，殊不知他们的动作全都被老伯看在眼里，他看不懂两人之间的小九九，只笑眯眯地夸赞：

“都说贵人薄情，公子和夫人的感情确很好啊。”

两人一愣，讪讪地放下筷子假笑。

“昨日听闻二位是从铜城来探望大哥，是不是此行后韩公子也要跟着回去了？我们几个老头子知道都十分的不舍啊。”为着闺女的一腔痴情，老伯捋着胡子开始打听。

“实不相瞒，与这里相邻的清河郡是我夫人的娘家，还有些旧年的产业要处理，所以还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至于家兄回不回铜城，那就看他自己的想法了。”

老伯一听有门儿，连忙道：“论我这小老儿说，自当是家里好，家财万贯，亲眷环绕，不比窝在这山里好？不过当时韩公子初到时的伤势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有这样好的出身。”

“……”韩宿疑惑，不知道褚绍和柏姜到底背着他跟老伯编了多少，想解释却无从下手：“我……”

“幼时我遭贼人掳掠差点横死，他发誓要手刃仇家，家父家母怕他遇险因而费心阻拦，可耐不住家兄性子执拗，这才闯了出来，前些日子仇家被灭，我在铜城里也听到了风声，这才急急忙忙赶来，不想真见到了大哥。”

“哎呦！厉害厉害！这是好事啊，不过家在铜城，怎么受伤了反倒往南跑呢？”

褚绍胳膊肘不着痕迹地戳了下柏姜，柏姜接过话头：“可说呢，前些年家父家母接连过世，兄长是觉得自己没有在床前尽孝，才不敢回家。其实有什么呢？家里早就盼着他回来了。”

“哦……”老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问，专顾着韩宿嘘寒问暖去了。

宴席散去，韩宿叫住褚绍，满脸无奈：“这都是什么时候商量出来的？”

褚绍一脸坦然：“没商量。”

柏姜接话：“现场发挥。”

韩宿苦笑下正想说什么，被褚绍止住话头：“哥，我不管你以后在铜城还是黛州，娶妻不娶，你已经脱离牢笼重获自由了，在人堆儿里过日子要有个身份，让人信任、尊重、踏踏实实的身份，不然还从前孤苦伶仃的时候有什么分别？”

韩宿没想到褚绍这么正经，怔愣一会才慢慢地说：“那也不用，家财万贯什么的……”

“那个啊，”褚绍脸上重新挂起戏谑的笑：“怕什么，只要我活着，什么万贯家财都给得起。”

“好了，”褚绍大喇喇揽住柏姜：“老伯说村里有个集会，我和你弟媳去逛逛，哥你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