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绍微微一笑,那师爷愣了一下,有点疑惑,紧接着,那疑惑便永远凝固在他脸上,被断了的脖子晃悠悠地挂在肩头了。
他取下师爷腰上的酒壶,往地上撒了一地,接着将那师爷的尸体扔进平静无澜的河水里。
褚绍拍拍手,找了个角落脱下外头累赘的衣服扔进草丛里,拍拍手沿街看了一圈,大中午的没人,倒是远处有个暗色的招牌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进店,活计放下饭碗迎上来:“客官要什么?”
“替我泰山大人定个牌位,”他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往桌上一放,“要最好的木料。”
柏姜坐在韩宿家院里,逗着石桌上放着的鸟儿,韩宿给她倒了茶,进屋说要拿一盘茶点来。
“嘶——”
这八哥一如既往的嘴馋,“哆哆哆”地就把好长一根青草吃光了,咬到她指尖上来。
柏姜不再犹豫,见韩宿的背影仍在屋里忙活着,无名指与大拇指一弹,将指甲中的药粉撒进了韩宿那碗茶里。
褚绍现在已经不用喝药了,但柏姜那里还剩了一些炮制好的雪岭根,她在客栈借来一具小磨磨成粉,她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韩宿从屋里出来,柏姜正用手绢包住自己被鸟儿啄伤的手指。
“弟妹没事吧?这鸟厉害的很。”
柏姜摇摇头:“不妨事。”
她包好了手指,捧起茶碗喝了一口,赞这茶十分清香。
韩宿笑一笑,也单手拿起茶碗,待送至嘴边,他动作一滞,随后缓缓地将手挪开,将茶水一滴不漏地泼洒到地上,瞬间溅起不少白沫来,地上稀稀拉拉的青草一碰到那茶水,便迅速焦黄萎缩起来。
“这茶虽好,往先也不见有这样的功效。弟妹这一趟来,所为何事。”
韩宿将空了的茶碗往石桌上轻轻一放,问道。
“韩大哥此举,是认得这味毒药喽?”
“我虽只用过一次,但此生不会忘。”
柏姜点点头:“所以,韩大哥当初被那杀手掳走后灌下的就是这一味药。可殊不知,来黛州这些日子里,褚绍他已经用这药用了足足十日了。”
“什么?!”
“褚绍中了另一种毒,名叫蟾舌篙,与这雪岭根相生相克,互为解药。如果韩大哥当年不是失血过多导致毒药失效,估计也要用褚绍中过的那毒药来解。”
“他是从哪里中的毒?”
“两次,一次在北疆,一次在雍州,发往黛州的船上。”
韩宿还要说话,柏姜止住他,继续问道:“我要问,大哥这些年熟识的死士怎么也有几十个,大家天南海北地领命杀人,不可能没有起过寻找解药的心思吧?”
“是,多多少少都找过,可是了无音讯,弟妹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是因为高阳王。”
“高阳王不是……”
“是,高阳王待褚绍如同亲叔叔一般,可人心隔肚皮,不然怎么天南海北顶尖刺客都遍寻不得的药,黛州和北疆就随处可见呢?”
柏姜掏出一张记档,是铜城多年前的一间不了了之的谜案:“褚绍当年被高阳王在北山一带发现,每过多久便接他进宫里,后来韩大哥外出遭截,而令尊令堂……”
“住口。”
背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柏姜不可置信地回头,看见褚绍正立在那里,脸色恐怖地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罗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