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魏鸮的终身大事,魏父魏母也心里暗暗担忧。
既然她跟这个姓江的摄政王是不成了,那就得盘算着另谋一门亲事,倒不是怕她嫁不出去,只不过担心日后若是他二人也化为一抔黄土,她年龄渐渐大起来,无人照管,到底辛苦。
“那行,就提前把你的情况与亲家公子详细说说,若是谋了一门好亲事自然好,若是不成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你弟弟弟媳也能照应你。”
魏鸮当然应好,她自忖,纵是被江临夜、江边风两兄弟伤透了心,不代表她断情绝爱,若是真能再遇上一个真命天子,对她和雨儿诚心相待,那当然好,若是遇不到,也不可惜,反正她万事顺其自然,也不过分强求。
议定了此事,午膳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傍晚,钟管家吩咐小厮送亲家公母回去。
钟管家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下午没多少杂事,做事应该更严谨才对,谁料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下午送点心打碎了瓷盘不说,这说是要走,马车少准备了一辆,让弟弟弟媳在外面吹了小半炷香冷风,才急急忙忙另牵了一架马车过来。
见他连连致歉,魏鸮也没责怪,只是回去的路上,叮嘱他下次注意点。
“这大年下,家家户户都闭门休息,钟管家原本应该清闲些,享天伦之乐的,反倒要照顾我家人,是我们叨扰了。”
她从怀中掏出几枚金锞子,要交给他,钟管家吓得大气不敢喘,连忙躬身作揖推诿。
“魏姑娘实在折煞老奴了,能伺候令亲是老奴的福气,老奴能跟着你们一道热闹,心里也着实欢喜得很。”
“更何况年节的奖赏殿下早已足足的发给老奴,老奴也花不了几个钱,岂能收姑娘的银子,这钱姑娘就自己留着给小世子买东西吧。”
钟管家说得是心里话,这几年每到春节,府上都空空荡荡,萧索凄冷,别提多冷清了。
江临夜这段日子不上朝,会一个人去西山别墅,纪念魏鸮,留他们自己过节,他们这些管事的老骨头,无子的无子,有子的孩子也不能入内坏了规矩,留着他们这些还要排班上值的老人,把府上衬得更加清冷萧索。
人家阖家欢乐的日子,就是他们最难熬的时候,哪怕现在想起,依然觉得凄清孤冷,脊背发寒。
还好今年有娘娘、小世子,哪怕大年下让他伺候人都觉得心里舒坦。
“那钟管家是想念家人了吗?”
既然他不是嫌她家人叨扰,又是如何变得这般三心二意,时时走神。
“我看你今日下午都心不在焉的,仿佛有心事,或许同我说一说,我也能帮你解决一二。”
钟管家走路的脚一僵,后背顿时冒了层冷汗。
干笑了两声,随口解释。
“估计昨夜放炮仗的声音太大,扰的没睡个好觉,才注意力不集中,今晚多休息休息便好了。”
魏鸮听他如此说,也就放了心。
“那好,反正晚上我们也没什么事,钟管家就早点回去歇息吧。”
魏鸮回了自己院子,钟管家到了待客正厅,坐在梨花椅上,擦了擦额头的汗,叹了口气。
果然刚擦完汗,就有外面值守的侍卫过来找他确认。
“娘娘是要找别的男子相看,谋求新姻缘对吧?”
钟管家一下午就为这事儿才恍了心神,果然他能听到的,对面的耳朵也不可能错过。
“是,但你能先别告知殿下么?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让他知道了,只会担忧,影响病情。”
那侍卫抱了下拳,无奈道。
“职责在身,恕不能从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江临夜就得知了这个大雷。
他原本在军机室同两个将军讨论军情。
一得知这事立刻坐卧不定,没一会儿便挥手示意两人退下,着急忙慌乘马车返回府中。
江临夜下车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府上亮起盏盏琉璃瓦灯。
魏鸮今日有点累,老早带着雨儿洗漱,准备睡下。
不料院门忽然被敲响,外头丫鬟通传,说是摄政王想见她。
魏鸮奇怪的蹙了下眉,天寒露重,即将下雪,傍晚管家还说他今夜不回。
这又忽然找她做什么。
抬眸,她嗓音温和道。
“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