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和他妈妈最像,没有什么坏心思,对权财也没有什么追求,只喜欢鼓捣些照片摄影什么的,他对西凝,完全就是受我的挑唆。”
“况且,孟氏已经被你瓦解了,他就更没有什么威胁你的由头,看在我的做法也能让你痛快的份上就帮哥哥这一次吧。”
几秒的安静之后,孟叙看向眼前这个父亲,扯唇轻吐了口气,“孟家竟然还能出个你这样不吃孩子的正常人?”
“你以后和弟妹有了孩子也会这么爱他的。”眼看有戏的孟哲神情松了松,也不知他想起了什么,语气都柔和了几分,“自己爱人生出的孩子你怎么看都会觉得像她,如果不是因为鹤扬我又怎么能撑到今天。”
话落,孟哲又失神地垂眼,到了眼下,齿缝里也透出浓烈的恨,“我对不起小妍,要不是因为嫁给我,她就不会被孟岳怀折辱,也不会最后痛苦到投江,连尸体都没留给我。”
“我也是没用,事发时畏手畏脚,蛰伏了二十年才给她报了仇,就连鹤扬也没法再好好地养大。”
“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最后这一句孟哲的声音低了下去,一颗晶亮的眼泪顺着他的鼻尖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去。
时间不会冲淡仇恨,它只会在经年的累积里越来越深,将背负的人变成一台只记得埋怨自己的复仇工具。
在完成使命时这台工具便会茫然地不知去往何地,徒留激动空虚的眼泪将自己溺弊在其中。
这时求死的意志总会占得上风。
孟叙垂眼,他自知比孟哲要幸运得多。
如果没有西凝,他最终也只能落得一样的下场。
“多亏了你当年将看着我的人都撤走了,虽然你笃定我活不成,但也因为你想让我自灭的心思我才没能死在那个冬天。”孟叙起身,似乎没了继续再谈下去的兴致,“为着这点情谊,只要你儿子别像你一样蠢,我就不会对他做什么。”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孟哲对上孟叙的视线,先是笑了许久然后才大声地回了他,“好!好!”
随后孟哲忽然近乎哑声地问着眼前与他两分像的至亲,“三弟,你说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罔顾人伦的神经父亲?”
“没有他,小妍又怎么会死?我们兄弟又怎么会这样相残?”
“没有孟岳怀的不负责任,你又怎么会仅仅是为了活下来而被逼到今天?”
“我都恨我没有做得再绝一些,才让他死得这么轻松!”
孟叙冷眸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在崩溃边缘的男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亦真亦假都不再需要什么探寻。
落地窗外,高大的树木只剩下最后一片被虫啃食后枯掉的烂叶,不大的一阵风微微带过,转眼就让烂叶最后的坚持也没了意义。
但春天很快就要回来了,那时旧的秩序早已崩塌,新的绿叶才堪堪开始重新洗牌。
“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孟家了。”孟叙的眼睛没有刚才那么冷,但依旧淡得可怕。
离开前,他只丢下了这么一句。
“孟哲,在里面好好表现,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关照你的宝贝儿子。”
第140章第一百四十章松懈
昏沉的意识时而深又时而浅,但浓烈的困意让西凝只想闭着眼睛睡一会再多睡一会。
几道急急的声音似乎正在叫着她,小姑娘努力地应了几声,觉得已经报备完毕后,便再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睡了过去。
平静的海面正在慢慢地蓄起浪花,西凝盯着自己脚下的小木板看了半天,随后巨大的浪潮突然在她面前升起,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一条巨大的金鱼从水面涌出,直直地挺立在西凝的面前。
在它的左右摆动的鱼鳍上竟然各拿着一个密封仔细的透明文件袋,金鱼厚重的声音像个大钟一样将状况外的西凝砸地晕头转向。
“年轻人,你丢的是这篇二区的SCI,还是这篇农大的核心期刊呢?”
嗯?这个场景怎么这么耳熟?
谨慎的西凝没有先开口应下,反而眼睛一转问着眼前的大鱼,“你还捡到其它的了吗?”
大鱼似乎对女孩子的回答很满意,它抖了抖自己的鱼尾,将一个新的文件袋从水里捞了上来,“年轻人,这还有一篇一区一作的SCI这是你丢的吗?”
激动的西凝捂住自己的心口,两眼放过地盯着那几个防水文件夹里的论文,她捞起手边长长的杀鱼刀,对着眼前的大鱼笑得纯良,“是呀,这三篇都是我丢的,快还给我吧。”
大金鱼显然被眼前这个贪心的年轻人气到了,作势要将这三个文件袋全部销毁。
像西凝这样搞实验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她用力地扬起手里的杀鱼刀,一副冲锋勇士的样子,“死鱼,快停下,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我得熬多少实验才能写出来这三篇论文?你敢销毁我立马拿你煲汤喝!”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下就将金鱼激得发怒,鱼尾重重地扑打水面。
西凝脚下那一点木板根本就不堪重负,一下就将她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