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旭只抬了抬眼皮,目光掠过沈半青,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径直进府。
沈半青脸色瞬间铁青,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直冲头顶。
诸葛旭那毫不掩饰的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刺人心肺。
她疾步追上,完全不顾曾婆子焦急的低唤和路人投来的目光,在朱漆门前一把攥住了丈夫宽大衣袖下的手腕。
诸葛旭猝不及防被拽住,身形一滞。
他是个典型的文弱书生,力气哪里及得上自幼习舞、筋骨强韧的沈半青。
每每被她这样攥住,便如铁钳加身,难以挣脱。
此刻,那苍白的手腕在沈半青指下纹丝不动,挣扎反而勒得自己生疼。
他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和愠怒,终于被迫停下脚步,转过身,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疏离。
若沈氏能安守本分,相敬如宾,不那么咄咄逼人,他未尝不能给她几分薄面。
可偏偏,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懂得收敛的人。
他退一步,她必要进十步!
“放手!
沈氏,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诸葛旭压低声音呵斥,试图维持最后那点为官者的体面,虽然这东西早就没了。
“体统?”
沈半青嗤笑一声,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怨恨与自嘲,“左丞大人现在跟我讲体统了?你同那外室颠鸾倒凤时、行那苟且之事时,可曾想过体统二字怎么写!”
“夫人!
慎言!
快松手!
莫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曾婆子急得跺脚,却又不敢上前硬拉。
门房早已对这场面司空见惯,低眉垂眼,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缝里。
“泼妇!
不可理喻!
我诸葛家清誉,早晚毁于你手!”
诸葛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当众揭短让他羞愤难当。
他猛地用力一甩,这次沈半青似乎卸了些力,竟被他挣脱了。
他踉跄一步,迅速整理被抓皱的衣袖,看着沈半青的眼神冷得像冰窟。
沈半青睚眦欲裂,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她瞪着喷火的双眼,不管不顾地向诸葛旭扑去!
诸葛旭脸被吓白了三分,慌忙后退。
身后就是高门槛,幸而门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没摔个四脚朝天。
对上家仆惶恐的目光,诸葛旭只觉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