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问题,江小月一直不解,刘奇不会武功,这些贵公子出门前呼后拥,怎会如此轻易被掳?“画舫上没有护卫吗?你的随从呢?”
沈承光低下头:“他们总爱告状,我嫌他们碍眼,船一开我就把他们全赶到下舱去了。”
原来是这样,真是活该。
问清缘由,江小月让沈承光安心等待,声称自己这就去沈家报信,喊人来救他。
沈承光很想让对方现在就放了自己,但对方说怕那人折返,届时两人都跑不了。
他只能千恩万谢,让对方快去快回,眼底却难掩戾气与猜疑。
从岩洞出来,江小月不再耽搁,立即往回赶。
夜已深,刘奇屋内传出均匀的鼾声。
江小月立于厢房前,这毫无起伏变化的鼾声,明显是刻意伪装。
正常人熟睡后的鼾声自有起伏间歇,她的两位师父就是如此。
这说明,屋里的刘奇根本没有睡着。
江小月叹了一声,转身先去了吴府,又跑了一趟玄梦观。
同样无眠的,还有监察司与邓尚书。
邓尚书把另外三名死者的父亲请至府中,只有沈家没通知。
毕竟还未发现沈承光的尸体,他贸然相邀恐犯忌讳。
四位重臣,包括邓尚书自己,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名单。
他们各自排除了最没可能的,随后同时提笔,写下各自认为最可疑之人。
“刘崇山是何人?”
第一名死者的父亲——四品司农少卿丁鄂问道。
邓尚书眉头紧锁:“原大理寺少卿,你不记得了?”
“哦,那位刘少卿。”
丁鄂眯起双眼,语气尚算客气。
身为文官,哪怕心里再鄙夷,嘴上永远是客客气气的。
朝中总有些“蠢人”
,固执地对抗潜规则,自诩青天,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当年,瑜都权贵热衷在京郊圈占良田,威逼恐吓低价强夺,再以高价租给佃户,从而收取高额收入。
整个丰乐府膏腴之地尽在官宦之手,富者愈富,贫者愈贫。
身为司农少卿,丁鄂对占地一事最清楚不过,刘崇山也是因此而亡。
“本官与他并无直接仇怨。
若仅为圈地之事便报复我儿,岂非要杀尽城中权贵?”
这怎么可能!
其他两位也觉得荒谬。
邓尚书冷笑:“当年为了占地,尔等后辈杀人断肢、强抢民女,哪样做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