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先生抿了口热茶,忽然开口:“就叫游鳞吧。”
“刀如逆水之鳞,顺隙而进,招式是死的,水是活的。”
刘闯不知何时从菜地走了过来,“好名字。”
听到这话,江小月忽然明白了短刀的“短”
,不是缺陷,是特质,更险也更致命。
从这时起,她对刀有了完全不同的领悟。
三位师父相视而笑。
江小月天资聪颖,逻辑清晰,对未能掌控的技能有着执拗的占有欲。
这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仇恨。
她要变强,为此不断地去练习,不断去反思,不论是学刀还是绘画,都能举一反三。
她每一次进步都会让三人发出感慨:幸而不是同辈中人。
按照赖声飞的话说:这丫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悟性顶了天,偏偏还起得比鸡早!
四人围坐屋内,吃着热腾腾的烫锅,其余三人眼中皆满是骄傲。
酒至酣处,他们兴奋地说起之后的训练计划,展望未来。
都认为她能成为扬名庆瑜两国的侠客,一时都忘却了江小月身上的血海深仇。
那一夜,心态有了变化的江小月拿着那把短刀,在江边坐了一夜。
她看着月光下粼粼的波光,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左腕上两根褪色红绳。
这是她仅有的发饰,是娘亲给她买的。
因为长时间泡在水里,红绳的颜色早已褪去大半,但有些东西,却依旧深刻。
腊月已至,刘闯要回一趟靖南城,看看乐存义考的怎么样,顺带打听虞瑾明等人的消息。
他们身处瑜国境内,听闻监察司是瑜国最大的情报机构。
为免遭遇市集上的探子,他们往返县城多回,却从不探听虞瑾明和六公主的事。
同样的,怕虞瑾明在靖南城留有暗桩,刘闯也不敢寄信。
如今已过了半年,事态应当平息了。
刘闯赶到靖南城时正值腊月初八。
彼时的靖南城被初雪覆盖,街上有孩童顶着冻得通红的小手嬉戏玩耍。
刘闯来到好友家中,见到了略显颓废、胡子拉碴的乐存义。
见他这副模样,刘闯心中已有预料。
一问,果然落榜,若想再考,还需苦熬三年。
乡试之上还有会试,乐存义已二十有五。
刘闯想劝他先成家,放弃科考去铺子做学徒。
可乐存义说这是他爹娘的遗愿,执意再考,刘闯也不再多言。
之后,刘闯问起他离城后的情况。
初时,虞瑾明确实派人在全城搜寻他们的踪迹,还找了黑市上发面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