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顺着下巴滴向胸口,她浑然未觉,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
“你立大功了!
再想想,若死者真是被溺毙的,那凶手为何要多此一举,掐断死者的脖子?”
江小月不敢完全展现自己,故意道:“查案我不懂,但若是我说谎,那肯定是闯了祸想逃避惩罚。”
“对,凶手也跟你一样,他也是为了躲避律法的制裁。”
叶明霜扫视着这间狭小的水房。
她之前一直以为凶手是臂力惊人的壮年男子。
筛选嫌疑人时,也紧盯那些与三名死者有嫌隙武将子弟。
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凶手放出的烟雾弹。
死者遇害时都处于醉酒状态。
趁其神志不清,将人引到水房,再按入铜盆溺毙。
在这种情况下,画舫上强壮的船娘都可以做到。
这样也不会在船上留下任何血迹。
行凶后,凶手再扶着死者离开底舱,即便被人撞见,也只会以为是搀扶醉酒的同伴回客舱。
夜游时,水房木桶里存放的是温水,这是过滤后的净水,不会有泥沙,所以仵作没有验出溺毙痕迹。
尸体随后被沉入寒冷的河水中,温度的骤变很可能会干扰仵作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只要在短时间内扭断颈椎,刻意制造生前遭重手扭颈致死的假象,面对如此明显的伤痕,仵作便不会开膛验尸。
这样看,凶手很熟悉官府的查案手段,必定跟臂力惊人这四个字毫无关联,必须重新检验那三具尸体。
叶明霜瞬间有了决定,见江小月望着舱外出神,又问道:“又在看什么?”
她现在觉得,年轻脑子就是活络,甚至感觉自己都不如刚进监察司时那般敏锐,像是被制度框柱住了。
江小月指着另一条河道:“我看货船都是从那边来的,只有游河的客船往这边走。”
“是啊,金陵坊湾已经过了,这里是下游永安渠。
是画舫行驶路段最狭窄、最黑暗的路段。”
叶明霜平静陈述,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与江小月四目相对时,江小月幽幽开口:“如果我是凶手,金陵坊湾和永安渠这两截河段,更隐蔽更好下手。”
叶明霜闻言,快步冲出底舱来到栏杆边,望向河岸。
他们一开始就被困在上游和中游河段的线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