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跑过来时,她突然想起,那泥沙中露出的尖角,极似门窗的直角。
葛先生连忙上前接过骷髅头。
头骨很完整,表面光滑,没有明显创痕,江水早已冲刷掉所有痕迹。
江小月说起水底的情况。
葛先生沉吟道:“我们在此已住了三年,这尸体至少沉于水底三年。
若那门窗是同尸骨一起沉下水的。
这么长的时间,绝大部分木质结构会彻底软化,你看到的多半是被腐朽后的残骸,一触即溃。”
“那我下去试试。”
江小月提议。
赖声飞闻言撇了撇嘴:“我说你怎么没换衣服。
你先别急。”
他不敢碰那头骨,只侧头打量,问葛先生:“能辨男女么?”
“眉弓粗大,颧骨粗壮前突。
是个成年男子,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
葛先生说完,目光投向一旁石屋。
“这个您帮我收着,我再下去看看。”
江小月将红绳塞给葛先生,转身又奔向江边。
她估摸着江底的浑浊应已静止,便直接下水。
这次,她动作放得很轻,缓缓下潜。
方才所见尖角仍在,江小月此刻看得分明。
她小心靠近,轻轻一抓。
果如葛先生所言,稍一用力,木块便碎如絮状,随水流四散,无从抓起。
又试了几块,情形相同,江水复又变得浑浊。
所幸她早有准备,带了麻袋。
她小心地在浑浊的江水中摸索,指尖触及泥沙中零散的硬物,无论是什么,都尽数塞入袋中。
岸上,其余三人翘首以盼。
葛先生不会水,赖声飞和刘闯水性平平,三人只能干等着。
平日江小月下水他们从不担心,甚至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会看着她潜下去,半柱香已过仍不见人影,三人面上皆显露焦灼。
赖声飞更是不停踱步,要不是知道自己的斤两,这会已经跳下水了。
“不行,给我腰上绑个绳子,我下去瞧瞧,万一被水草缠住了!”
话音刚落,水花四溅中,江小月破水而出,湿发紧贴脸颊。
她高举右手,手中麻袋淅沥滴着泥水。
赖声飞立即下水接过麻袋,顺手将披风递给江小月。
江小月裹好上岸:“如先生所料,那些木材一碰就散了,观其形状,确为木门。”
江小月喘息未定,甩了甩耳中的积水。
岸边桤木下,葛先生径直将麻袋倒扣在草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