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一份公开的价目表。
一个捐纳得来的县守,没有晋升机会,上任后首要目标是回本盈利,而非民生治安。
这样的官员必缺乏才干,底下的巡差心里不服亦是常理。
此次库房遭贼,荆山县守并未过问,只交下属处置。
“瓦依族人搬离前的户籍黄册还能寻到吗?”
江小月问。
“可以。”
徐书吏径直走向里间,从另一个书架上翻出一沓泛黄册页。
他知道每册书卷的位置,甚至没怎么思考。
江小月掩下心惊,仔细查看。
她发现,七年前迁离前一个月内,瓦依族竟有十几名二三十岁的青壮接连“病逝”
销户。
时间恰在治水工程完工之际。
她直截了当问:“这些人的死,是不是跟治水有关?”
若是疫疾传染,首当其冲的该是老人孩子,而非青壮。
徐书吏惊讶于她的敏锐,偏头避开目光:“这事我并不清楚。
今夜你们在此所见所闻,最好烂在肚里。
出了这门,我概不认账,也从未见过你们。”
仅因“瓦依族”
三字便冒险相护,江小月心知徐书吏必晓内情。
但今晚是他们初次见面,对方并不清楚她二人的底细,能做到这般已是极限。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江小月道,“我想知道七年前在任那位县守的情况。
给我看卷宗即可。”
库中必有历任县守的户籍生平及政绩记录。
江小月不想费时翻找,也笃定对方不会拒绝。
果然,徐书吏只沉默一瞬,便取来了她要的东西。
江小月看过后,向徐书吏深鞠一躬,与刘闯悄然离去。
徐书吏立于书案前,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仿佛要穿透时光,看到七年前那场血腥阴谋。
庆瑜两国联手治理沧澜江水患本为善举,却成为那些蛀虫敛财的途径。
是他,向当年的县守举荐了瓦依族人。
瓦依族人性善勤勉,被官府征召后确有大功,可那些出力的人却因劣质的木料石料折损了十几条性命,最终落得个家亡族灭的下场。
他苟活于世,苦候多年,也未等来一纸公道。
不知这两个蒙面人,是真要为瓦依族人昭雪,还是贵族之间要挟掣肘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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