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听听就好,沈家还有两位在朝为官,宫里更有贤妃娘娘坐镇,倒不了。”
葛先生听到这话,眼中盛满惊愕。
沈老侯爷死了?沈家的荣辱几乎系于他一身,他一死,那沈家如今……监察司司卫已行至跟前,路人噤声低头。
江小月意外发现,队伍中竟有两名女子,她们与男司卫衣袍发饰完全相同,若非近前,难以分辨。
看来确有女子入仕。
因这变故,等候进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已至十丈开外。
守卫面露急色,查验路引时只匆匆瞥了眼官印真伪便挥手放行。
即便如此,江小月还是排了半个时辰,才至城门洞。
她递上路引,目光扫过四周:城门由数块巨岩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历经风霜却不见丝毫破败,反而沉淀出一种厚重的威严。
守卫身着黑底红纹的制式皮甲,比荆山县的巡差不知精良威风多少倍。
守卫打量了二人一眼,目光触到二人穿着时,又低头看了看路引。
见是边境小镇,便了然于心,挥手让他们进城了。
穿过深邃的城门洞,仿佛越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眼前的世界瞬间开阔,一条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并行的宽阔主街——天衢大道,笔直地伸向远方。
江小月抬头远望,尽头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宫墙殿宇。
大道两旁,楼阁林立,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直指秋日澄澈的天空。
朱漆雕栏的华美酒楼、悬挂着巨大金字招牌的绸缎庄和银楼、飘散着浓郁香料气息的异域商铺令人目不暇接。
街道上人流如织,比城门口更为稠密。
衣着光鲜的士子摇着折扇,成群;装扮精致的少女嬉笑打闹,灵动自信;江小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
走过半条街,她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竟未见到一个乞丐流民,他们身上的老式布衣袍反倒成了人流中的异类。
这些衣袍是自荆山县购得,样式已是瑜都十年前出的衣样了。
直到察觉路人投来的嫌弃目光,江小月才恍然,在这富丽堂皇的瑜都,她竟成了“乞丐”
般的存在。
“先生,为何一个乞丐流民都看不到?”
葛先生回道:“瑜都有市容律条,凡衣衫褴褛者、身患严重恶疾暴露于外者,皆被视为有损都城仪容,会被驱逐出城。”
江小月听后表情复杂,瑜国人为了美观,竟做到如此地步。
“被驱逐之后呢?那些乞丐和贫民会怎么样?”
“要么流落他乡,要么等死。
不过,”
葛先生指了指地下,“在这都城之下,还有一处‘龟甲巷’,那里有庞大的地下坑道和废弃窑区,聚居着一群无家可归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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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月沉默了,她无法理解追求这种表面光鲜,有什么意义。
两人继续前行。
葛先生一直微低着头,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心中方向明确。
片刻后,他将江小月领到一间面馆,让她在此歇息,自己则放下包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