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害怕我会再次失控杀人,尤其是杀害无辜者,所以我反复思考,与其在某些时候不受控制地杀人,不如有意识地控制这股兽性,在合适的时候对准那些为非作歹的人…对这些暴徒和罪犯来下杀手,以释放身体中积压的狼性。”迪安毫不吝啬地赞赏,“不错的决定,你总体上来说还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人。”
“算什么人?你也见到了,我的努力效果不大,”他满脸怅然,“我每次释放出狼性就难以收手,见人就杀,不分好坏。”
迪安沉吟道,“你觉醒的时间也才几个月吧,锻炼不足,所以才控制不住。”
“觉醒,多么美好的词,”凯登目露奇光地看着他,“但你不觉得变成狼人是一种疾病,一种诅咒吗?我因此失去了家,背上痛不欲生的负罪感,还要面对不敢自杀的懦弱的自己。”
迪安沉默了。
凯登续道,“我就这么痛苦地逃出了卡罗莱纳一路向西南方漂流、漫游…”
“去投奔你的祖父祖母?”迪安问,
凯登蔚蓝的眸子里闪过一刹那的光,“他们早就死了,我也没有其他亲人可找。但在流浪的过程中,一次次变形之后,我渐渐听懂脑海里的叫声的含义——这是一种呼唤,呼唤我前往一个神秘的地方,当我行驶在正确的方向上,叫声对我的负面影响就会越来越小。”
“什么地方?”迪安心头涌起一股好奇,
凯登迟疑了一小会儿,看着车窗玻璃外的黑暗,原本枯萎稻草般暗淡的脸多了一丝生气,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我不想再隐瞒什么…已经不远了,继续往西,进入阿肯色州抵达西北部。我有种直觉,某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或者事物住在那儿。或许能解答我变形的秘密。”
迪安看着年轻人憧憬的脸断言,“我猜那里住着你真正的父母,”
“我真正的父母?”凯登愣了一下,黯然地强调,“我爸妈已经死在我手中。”
“不,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成年之后,循序渐进地变身狼人的症状不该是某些意外的刺激导致,而是源于特殊的血脉。”
“如果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也该身负血脉,对你的异常有所了解,提前准备应对方法,而不是毫无防备地被你杀死。”
“你的意思是我杀死的是养父母?”凯登错愕地在后排站起身,撞到了车顶后,又吃痛地重新坐下,声音变得很刺耳,“这不可能!我从小到大,从没听过这种说法。”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们必须告诉你你是个养子。世上也不可能只有你这么一个狼人,所以你真正的亲人还在远方。”
凯登垂下头陷入沉思,脸上掠过深深的茫然。
迪安等他安静了一会儿,又问,“变身狼人如此强大,你怎么会被几个畸形人给抓住?”
“我在熊山路的森林里迷了路,又累又饿,饿到都没力气变成狼人,结果被他们一家人的机关陷阱弄晕了过去。”凯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惊恐,“醒过来就躺在‘手术台上’,身上少了好几块肉。”
呃。
迪安脑补了一番当时的场景,不要太残忍。
但狼人在森林里迷路,未免有点太奇葩。
“但那恶魔一家人发现我缺失的肉在重新长出来,起了兴趣,没有直接杀掉我,而是用铁链把我锁起来,每天不停折磨我取乐,只给我一点水。”
“我经历了五天惨无人道的折磨,越来越虚弱。”凯登自暴自弃地说,“我有时候在想,我失控地杀害了家人和一些分无辜者,那么我被吃人魔杀掉,也是应得到的惩罚。”
“我已经准备好下地狱…但你们又把我救了出来,这或许是老天的旨意,让我抵达呼唤的终点。”
“直到现在,又被你抓住。”
“我说完了,这就是我,狼人凯登的故事。”
……
听完这漫长的讲述。
迪安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透过后视镜观察凯登那张完美无缺的脸,表情晦暗不明。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