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元落座湖边,望着周边不多的小贩。叫嚷声不算很大,围上来观望的人群也不算拥挤,秦骁元的眼睛跟着游览的人走,直直停到街道中央处。
中心的人比周边加起来都要多,团团相拥中,最里头的那个扬声叫道:“拿了牌的客人才能参与今晚叫卖!其余的都只能在底层!”
“怎么拿牌子?”
“这边交钱换牌,有数量的,过时不候!”
一连串的人散去,一连串的人又上来,钱币往外不断地掏着,金玉碰撞声一时扰乱秦骁元望景的心绪。
他纵身一跃,从侧面蹦过长桥落地,赶到叫卖人边上,问道:“这都卖些什么?”
“嗨,不过是金玉器件,”有感兴趣的立即回应,“也有从别处流转下来的好货,今夜在不动居叫卖,你要是喜欢就赶快下手。”
不动居,那不就是专卖器物的意思。秦骁元来柳州前曾有耳闻,此地搜集各处而来的物件,极精细极巧妙,不知不觉间,手便用钱换了入门牌。
叫卖安排在晚间,他随意在四处逛逛,好不容易挨到天黑时,才到开幕时候,能够迈进房内。
三层楼高,最上方有人不断进进出出,交替着送出物件。拍卖刚开始,四方人落座,有看上眼的立刻高举手中执牌,诉出心仪的价钱。
不得不说,柳州这地方,虽然看上去像休养生息之所,没有那么金玉堂皇,但柳州人从来是自给自足,因此物价都要比平常出高上些。
秦骁元覆面而坐,把玩着手上用来叫卖的牌,感兴趣了才把视线往上方一落,那模样纯纯是为了玩才来的,根本不似周边人焦急渴求。
他就这么熬到叫卖上半场快结束,实在没什么入得了眼的,干脆指沾茶水往桌面上乱写字,突然听掌声如雷,上方台子上走出来两个人。
一人在前,一人在后,中间夹带着的是用红布遮盖的器物,严严实实,直到介绍完才会揭开。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介绍的人先是卖个关子,才失意下手揭露,惊呼声几乎与红布落地同时响起。
正中央,正摆着一把宝剑。似不需要介绍者再多言,所有人冷吸声就说明了一切。
天庭一塌,世间再少见神器,更多的是存在于书本流言间。此物虽说与传言中的神器还有差距,但已经堪称上品。
秦骁元刚想抬腿,又被吸引回到座位上。他手指一叩桌面,叩了三下,就见红布一开,整个身子立即向前一倾。
无他,这东西,他太眼熟了。
曾有位被誉为新入门的剑道天才,在花树下背着剑追逐奔跑。
曾有人对他信誓旦旦说,她的剑,拔出必见血,那时她脸一扬,对着光,显得多么不可一世,尤可见少年风骨铮铮。
他当即高举执牌,价格叫卖声从四处传入耳,滚雪球发疯一样高涨,他只淡淡说:“按最高的给,我要。”
……
第二日,也是二月的最后一天,秦骁元收到署名亲友的信。
那是一封由慕枝砚在内几人同写的一封信,明明是一封信,但字体却分了好几样,他看一眼,大致就了解都是谁写的。
比如慕枝砚,忙着四处游玩,根本没空写信,就落上“见字如面”四个字。
比如阮惊连,一看就知道闲闲没事做,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
他一字一句地看了,想着左右他已抵达柳州,不日便和几人会面,于是干脆照着慕枝砚的手笔,随手写了几句贺春诗上去,当做回信。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1]。清风徐徐,杨柳依依。
昔吾欲往之,心难欢悦;闻仓庚[2]鸣鸣,感忧思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