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是我妈大学时候画的,那时候还没嫁给我爸。这幅是我外婆画的,她比我妈画得更好一点。”
魏小鹿依次看过去,忽然注意到什么。
——这些画的落款,最晚的也是十几年前了。
而最新的那一幅,居然还是沈思衍小时候画的那幅。
之后的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墙上再也没有新的画挂上去。
魏小鹿没说话,只是想起刚才沈思衍说“后来就不画了”的时候,那个笑容有点淡淡的紊乱。
就好像那些能坐下来画画的时间,那些能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时刻,都停在十几年前了。
走到走廊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客厅很宽敞,但几乎都是深色系的,阳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再地面上切成一片一片的光。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头发灰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听见了声响,他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魏小鹿脚步跟着心跳一起,顿了一下。
那目光是沉静犀利的,看不出深浅,但无端地让魏小鹿觉得有些发寒。
“爸,”沈思衍介绍道,“这就是小鹿。”
魏小鹿连忙欠了欠身:“叔叔好。”
沈高朗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她和沈思衍牵在一起的手上。
沉默。
大概有三五秒。
“坐吧。”沈高朗突然说。
魏小鹿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跟着沈思衍在沙发上坐下。
一向最擅长说漂亮话的魏小鹿,在这种极具压迫性的环境下,惊慌地发觉,自己竟然像脑子短路了一样,讲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拘谨又呆呆地坐着,看阿姨端了茶和几碟点心上来。
沈高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在柯荣医疗上班?”他问。
“对。”魏小鹿点头。
“做什么的?”
“叔叔,我是做数据分析的。”魏小鹿答得很有礼貌。
沈高朗又看了她一眼:“也是T大的?”
到这,魏小鹿忽然明白沈思衍那种理智到不近人情的盘问是哪学来的了。
“是,”魏小鹿回答说,“今年夏天毕业。”
沈高朗点点头,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