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刚刚答应我了。”他坚持,“现在护工不在,我们可以偷偷抱一次。”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许尽欢其实,有点不敢碰他。
“不管啦,沉默就是肯定。”他立刻接上,“你想啊,现在所有重物都不能压我,我只有抱着你的时候心情才会变好,心情变好恢复的才会更快。”
他说着,艰难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许尽欢盯着那条大腿看了几秒。
原来偶像剧演的都是假的,就算病人也得穿病号服。
不过私立医院的病号服看起来,面料不错。裤子布料软塌塌地搭在骨头上,下面的双腿一片死寂。
她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凑近他。
“你别乱动。”她说,“导管会被你弄折。”
“那你来看着。”纪允川像抓住了机会,乐呵呵地开口,“你顺便坐一下。”
许尽欢没动。
他就一直看着她。那种眼神很简单,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等得时间久了,反倒让人更难逃离。
许尽欢终于深呼吸一口气,肋骨跟着一动,疼得她喉咙一紧。
她起身,从轮椅侧面绕过去,先弯腰检查了一遍留置导管,确认管线没有扭折,才小心把自己的一条腿跨过去。
时隔四个月,许尽欢再次坐在他腿上。
屋子里有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他的腿显然没有任何支撑力。
她一坐上去,能明显感觉到整条大腿的肉顺着她的动作轻微往下陷,完全不是肌肉被压的感受,是软绵的肉仅仅覆盖在腿骨上,随着她的动作被动地被拉扯。
仿佛下一秒就要骨肉分离。
许尽欢不敢坐死,身体明显抬着一点力,尽量把重量分摊到轮椅扶手和自己的脚上。
“你这么坐,我很伤自尊。”纪允川用力地抬起双臂按住许尽欢的后背,然后很快脱力,但还是尽力地压进自己的怀里低声嘟囔。
抱住许尽欢的瞬间,他久违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有隐秘的欣喜。
“……”
“你坐稳点。”他把头埋在许尽欢的颈窝,“我没那么脆弱,承受得住。”
“你还没全好。”许尽欢绷紧身体。
“你多给我抱抱就好了。”他笑着。
许尽欢没再说话。
她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味,和一股不知道哪来的中药味儿,带着一点医院特有的冷意。
他努力抬起手。
手臂升到她腰附近的时候,就开始抖。
无名指和小指一如既往地拖后腿,只能无力地蜷缩在手心,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张开五指稳稳地扣在她腰窝上。
他索性把手悬在那里,像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动作。
许尽欢不忍,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替他把手放到自己腰后。
他的手指终于能碰到她衣服。
只是力气太小了,碰上去那一下像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