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本质的。
他纪允川是,许尽欢,也是。
“纪允川。”
许尽欢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有一点警告的意味。
病床边的监护仪滴滴作响,值班护士冲进病房:“纪先生?哪里不舒服?”
病床上的纪允川胸口因为刚刚脑海中冒出接二连三的认知剧烈起伏,他皱眉,第一次用不太好的语气对医护人员开口:“我没事,麻烦你先出去。”
护士看到不再惊叫的仪器和逐渐稳定的线条频率数字离开,许尽欢有些担心,走近他:“早点睡吧。”
纪允川被自己刚刚那几秒钟迟钝想通的事情吓了一跳,
无所谓了,尊严,面子,他都可以不要。
但是许尽欢,他一定要留住。
纪允川软了语气,先开口:“那牵着我的手,总行了吧?”
病房里的仪器规律地响着,许尽欢没接话,拉过折叠床放在病床边上,轻轻坐下,伸出手,拉住那只有两根手指微微冰凉的手。
“时间晚了,休息吧。”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作者有话说:两位的性格完全吵不起来呢(指指点点……
第65章笨拙地亲近
蝉鸣的开始,夏风带了些热意。夏天,八点天就已经大亮。
许尽欢醒来的时候,手还被纪允川牵着,接着被一阵腰酸背痛席卷全身。她睡得不老实,缩成一团,像被人随便丢在角落的猫。
习惯性去摸手机,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还在病房。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病床。
纪允川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昨天晚上折腾到很晚,复查、调整药物、监测状态,医护在床边进进出出。
情绪上头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及时选择刹车。
最后谁也没再说话。
她在护士帮他整理好导管和体位之后,默默把折叠床拉到离他最近的地方,铺上薄薄的医院被子,侧着身、面朝他睡下。
只是为了一旦有异常,她都能第一时间听见。
哪怕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眼睛干涩,脑袋涨痛,许尽欢还是下意识先去看监护仪。
数字在跳,规律的波形画出一条条生命的曲线。心率七十多,血压平稳,氧饱和度正常。
她松了口气,坐起来的时候,背后“咔哒”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皱巴巴的,像树皮。
许尽欢摸了摸脸,自觉应该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折叠床,踩到地上的时候,脚底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昨晚连袜子都没脱,就直接歪在床上。
私立医院的套间病房的设备很充足,靠里的小门连着一个陪护家属可以用的普通卫生间。她拿上自己的洗漱包进去,简单地把脸洗了洗,用凉水把困意砸淡一点。
许尽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