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可?以轻松抱起窝在沙发?里的许尽欢,现在三百克都像是一场考试。
他咬紧牙,手还是抬起来了,慢慢往上举,和地心引力较量。
“很?好。”康复师在旁边报数,“一、二、三……”
他举到第五下的时候,手已?经开始抖。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训练床上。
“要不要停一下?”
“不用。”
他喘了一口气:“再来一组。”
许尽欢走近两步,从旁边的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纪允川侧头看她。
许尽欢咬着嘴唇,却没讲话。只是在他手臂放下来的间隙,很?自然地走近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纸巾经过皮肤,带走那?一点黏腻。
她的指尖很?轻,轻得好像他一多想一点,就会把情绪弄破。
“嘴唇。。”纪允川笑?了一下。
“嗯?”许尽欢把擦过汗的纸巾攥在手里。
“已?经流血了,再咬该掉肉了。”纪允川用一只手撑着复健的床边,歪斜着身子,腾出一只手碰了碰许尽欢的脸:“明天我是不是得叫阿姨做点肉来给你吃啊,怎么还吃起自己了?”
“……”
“快松牙。”纪允川用还有?些发?抖的手指捏了捏许尽欢没多少肉的脸。
“管好你自已。”许尽欢松了牙,闷闷道。
他的笑?停了一下,又忍不住重新挂回去:“真是学坏一出溜,怎么和施女士一个口头禅了。”
午后的训练持续了接近四十分?钟。
结束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人从里到外掏空,躺在训练床上,胸口一上一下,气息紊乱。
血压监测仪在旁边响了一声,提示他的收缩压比训练开始前低了不少。
“先躺着,别急着起来。”康复师调整了一下床头高度,“你的身体还在适应。”
“我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翻上来的鱼。”
“那?就慢慢让自己变成?陆地生物。”康复师也?笑?,“不会有?海把你扔回去的。”
他走出去记录今天的训练数据。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光从窗子那?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训练床边缘,拖出一截薄薄的影子。
许尽欢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还有?力气说话吗?”她问。
“有?。”他闭着眼,“我现在还能?背出你之前录的所有?菜谱。”
“你还是背点有?用的吧。”
“很?有?用的好吧。”纪允川望着复健室内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夕阳西下,整个复健室内燃烧着火一般温暖的红色,他忽然开口:“对不起。